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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知道這病本來得了就是個死,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有個萬一的指望,自然,楊家的人就怨上了楊小蕓,楊小蕓也是要面子的人,自然也不肯低頭說什么軟話,自然也沒臉面回去了。
陳爸其實也差不多,陳瑾的大伯和大伯母一向刻薄,誰占了他們一點便宜,恨不得就說得全村的人都知道,占起別人的便宜那是沒完沒了,陳瑾的小叔考上大學之后就離開了老家去了北方,自從父母死后就沒回來過,跟兩個哥哥也差不多斷了聯系。陳爸若是想要弄點蔬菜糧食,只能找陳家大伯,結果去了一次之后,就聽陳家大伯念叨了足有兩個小時自家的難處。兒子媳婦在的工廠停了工,只能待在家里白吃白喝,孫女如今連奶粉都不知道上什么地方去買,他們夫妻兩個如今怎么怎么艱難……說的陳爸滿臉通紅,隨便弄了點白菜什么的,直接就回去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哪怕陳爸和楊小蕓都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呢,這些年即使算不上大魚大肉地吃著,平常桌上也是有葷有素好幾個菜的。如今魚肉沒地方去買,連蔬菜都斷掉了,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楊小蕓很快想到了如今正在小河村的陳瑾,立刻便向陳爸提了出來:“上次去的時候,陳瑾不是在院子里還有屋后的自留地上種了些菜嗎,這會兒便是別的沒好,青菜總該長出來了,要不,你過去弄點?”
陳爸也比較意動,雖說他跟陳瑾偶爾也會打電話聯系聯系,但是因為好面子,他并沒有告訴陳瑾這邊的困境,陳瑾自然想不到,陳爸他們如今已經到了這般窘迫的地步了。
因此,當陳爸的電動車停在門口的時候,陳瑾臉上的驚訝幾乎已經遮掩不住了。
陳爸難得來一次,陳瑾也沒多問,這會兒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便開直接張羅起來,相比較于陳爸在鎮上堪稱捉襟見肘的生活,陳瑾張羅出來的午飯顯得非常豐盛,青菜炒香菇,清炒南瓜,紅燒雞塊,香菇雞湯,蒸雞蛋,飯鍋里面還蒸了幾塊黃瓤的白薯。
陳爸看到之后,也放了心,知道兒子在這邊過得不錯,不過還是多嘴問了幾句這些東西的來路,陳瑾半真半假地告訴陳爸,南瓜和白薯是姨奶奶家的,香菇是買的干貨,之前問鄰居家買了一些雞,現在還在下蛋。
陳爸說到這些的時候,陳瑾已經差不多明白陳爸來做什么了,陳瑾也不用陳爸開口,直接找了袋子,往袋子里面塞了幾個南瓜,還有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白薯,菜園子里面的青菜什么的,也裝了兩個塑料袋,又從雞窩里面逮出一個公雞還有一只還在下蛋的母雞,用繩子綁住了腳,也塞進了袋子里面。
陳爸趕緊說道:“你這邊雞也沒幾只了,就自己留著吧!”
陳瑾搖了搖頭,說道:“爸你盡管拿走便是,這邊養雞的人家多,吃完了我再跟別人家買就是了!”
陳瑾并沒有提讓陳爸他們過來的話,若是只有陳爸一個人,陳瑾自然二話不說,直接將陳爸接回來,問題是還有個楊小蕓,哪怕楊小蕓平常對陳瑾不算壞呢,但是陳瑾依然不愿意跟她處在一個屋檐下。楊小蕓算不上什么惡毒后媽,她雖然更關心自己的兒子,但是明面上也不會虧待了陳瑾,只是她的很多行為,讓陳瑾覺得自己在家里面就是個外人,這才是陳瑾之前一直在外,很少愿意回家的原因。
陳爸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將陳瑾準備的東西放到了電動車后座上,用繩子綁緊了,然后又囑咐了陳瑾幾句,便離開了。
不論是陳瑾還是陳爸,都知道,他們的父子關系已經很難回到從前了。
第17章
陳爸一開始還覺得到大兒子這里尋找本來就不多的食物很難為自己剛剛回來,還沒有收獲的兒子,但是幾次之后,便覺得理所當然起來。
習慣就是這樣一種頑固且可悲的東西,開始的時候,村子里面有一個人死去都會給人帶來極大的震動,但是,接二連三的有人死去,大家連這樣的心情也沒有了,只剩下麻木,開始的時候病了還往醫院送,后來直接就在家里等死了,新聞上的主持人總是在說些廢話,這個領導人在關注,那個領導人去慰問,但是最終依舊沒有成效。全世界的各種專家在那里研究討論,為了證明病原體是細菌還是病毒都能噴上幾天的口水仗,問題到了最后,還是什么都不能確定!
不過也有好消息傳來,當然,這是表面上的好消息,先是說t市出現了一例幸存者,過了幾天,n市也出現了一例,國外同樣宣布有了幸存者出現,不過,不管是以科學的名義還是為了人類生存的名義,這些幸存者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都統一變成了實驗體,為專家研究該病例做出貢獻。
白靖對這些事情并不關注,第一次嘗過情欲滋味的他如今正在食髓知味的階段,不過因為他的不知節制,讓陳瑾也比較郁悶,他可不像gv里的小受那樣天賦異稟,怎么折騰都無所謂,偏偏每每看到白靖可憐巴巴的眼神,加上陳瑾的武力值遠遠小于白靖,每每落于下風,被按倒吃干抹凈,連渣都不剩。開始的時候,折騰一次,陳瑾總要休息個兩三天,慢慢的居然能習以為常了,這讓陳瑾心中腹誹不已,難道這事還能一回生二回熟的嗎?
總而言之,陳瑾跟白靖之間幾乎沒有什么海誓山盟,陳瑾甚至也沒有自己面對的是跨物種的對象的自覺,就這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或許是因為太一直太寂寞,而白靖就這么恰到好處地出現了,在陳瑾自以為必死的情況下陪在了他的身邊,又奇跡般地救回了他,契約讓他們更加了解對方,沒有表白,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什么海誓山盟,就這么走到了一起,沒人覺得有任何問題。
不過很快,陳瑾遇到了別的問題,他當初囤積了很多調料,卻忘了囤積食用油。因為之前陳瑾獨自居住,吃的東西也偏為清淡,因此用油也不多,往往每次最多不過買個四五升的油,這次回來之后,也就是在村里榨油的作坊那邊買了一桶豆油,上個月陳爸過來,帶走了一半,陳瑾這邊的油也就只剩下一斤多了,而榨油的那家人運氣不好,成為了村中絕戶的一家,作坊自然是開不起來了。
遇到這樣情況的顯然不只是陳瑾,村里面不少人家遇到了這樣的問題,農村人很少買什么色拉油,一般都是自家榨油,如今就算想買現成的,也沒處買去了。
如今到了這種情況,已經告訴所有人,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不是關著門就能解決問題的,農村里的人多半相信命,何況,就算要死,也不能是憋屈得餓死的,于是,為了那座榨油作坊的事情,村里的人再次找上了村干部。
村干部解決問題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家人如今都不在了,在外面打工的兒女也聯系不上,因此,這作坊暫時算是公用的,一周開放一次,誰家要榨油,便自己動手,但是要留個名字,等到他家的人從外面回來了,該給的錢還是要給的。
大家都覺得這主意挺公道的,自然都同意了,各自回去準備。陳瑾琢磨了一下,去找了姨奶奶,問她買了些黃豆和油菜籽,打算多榨些油。跟白靖簽訂了契約之后,他對未來也有了一些比較模糊的感應,只覺得接下來的生活只有更艱難的,萬一出了什么事,連電力也不供應了,又到哪里去榨油呢?起碼陳瑾不知道,附近還有什么人家會手工榨油的手藝。空間里之前種的豆子太少了,陳瑾琢磨著,回頭起碼要多種半畝地的黃豆才行,至于油菜就算了,太麻煩。
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人們普遍都有了危機感,作坊開放的第一天,一大堆人拎著蛇皮袋和家中的油桶去榨油,哪怕一些相熟的人家商議好了一起,作坊那邊依舊排了很長的隊,好在陳瑾他們之前同一排的人家也都約好了,一起榨油,而且因為離作坊近,排得也比較早,下午的時候也輪到了他們。
菜籽油和豆油各榨了三十幾斤,陳瑾每樣分出了一桶,大概十斤左右,回頭等陳爸過來,給他帶回去,另外,也開始琢磨著若是這作坊不能用了,該到什么地方榨油的問題。
就在很多人在為了活下去掙扎的時候,一場毫無預兆的太陽風暴爆發了,那些什么氣象衛星、軍事衛星之類的東西,跟普通人的關系并不是很大,但是通訊衛星出了問題,立刻讓習慣了用手機,看衛視的人抓瞎了。
如今手機也沒那么值錢,農村里面的老頭老太一般也會揣一個幾百塊錢的老人機用著,手機話費跟固定電話也差不多,用起來也方便,因此,很多人家都已經取消了固定電話業務,如今這太陽風暴一來,手機自然接收不到衛星信號了,除了能當手表鬧鐘用,好一點的能玩玩游戲什么的,壓根就沒什么用處了。
一些原本跟在遠方的親朋好友保持著關系的人因為通訊的中斷,如果只是朋友還好,若是至親,失去了聯系,很多人幾乎是坐立不安,輾轉反側了,這會兒就算是不怕花錢了,去辦固定電話,也要能將電話號碼告訴家人才行啊!
電視勉強還能收到幾個臺,網絡服務也沒有完全中斷,一大堆的專家在信誓旦旦,太陽風暴持續時間不會很長,等到過去了,一切都會正常,讓民眾不要慌張,要相信國家,等待消息……
這種話說得太多了,如今已經讓人麻木,不過也存著指望,按照專家的說法,以前太陽風暴也出現過,不會持續太久,這次也一樣,不會有什么問題,真正受到損失的,無非是那些網絡運營商罷了。
陳瑾也沒什么需要聯系的人,因此這件事對他來說影響不大,網絡還能用,還能看看電視電影什么的,因此也不著急。
陳爸和楊小蕓擔心陳哲沒有擔心多久,因為陳哲直接回來了,到家的時候據說非常憔悴。因為各地疫情的陸續爆發,封鎖顯然變成了一件無意義的事情,很多人也在恐慌憤怒,一些人直接就說,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而不是這些平時租個房子還得看暫住證的地方,國家對此也無力阻攔,畢竟,死掉的也不只是普通老百姓,哪怕軍隊方面的人員體質比較好呢,他們的免疫系統也沒有能夠免疫這可怕的疫情,國家已經無力或者說是不愿意花力氣放在封鎖城市上,因此,學校停課,工廠停工,愿意回去的,便回去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哲回來了。
第18章
陳哲的大學生活很不如意,軍訓的時候因為天氣熱,一大堆的新生被曬傷,中暑的天天都有,陳哲雖說沒有中暑,但是也被曬得脫了一層皮。
正式上課沒多久,先是一場臺風經過,陳哲出門的時候忘了帶傘,結果被雨澆了個透濕,還摔了個跟頭,腿上被蹭破了一層皮,等到腿上結了痂沒多久,疫情便悄悄出現了,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只是流行感冒,誰也沒當回事,等到一次上課的時候,一個學生直接就倒下去了,恐慌漸漸蔓延開來。
后來,學校被劃為隔離區,陳哲只能用手機偷偷摸摸跟家里聯系,隔離的那段時間簡直就是噩夢,校醫天天來量體溫,體溫稍高就被隔離到校醫院去,到處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學校食堂提供的飯菜開始還正常,后來就有些短缺,別看陳哲高高瘦瘦的,但是飯量很大,到了后來,食堂采用配給制,陳哲每天都吃不到三分飽,晚上餓得胃疼,死的人越來越多,有一個承受不住精神壓力的同學連夜想要翻墻逃出去,結果腳下一個不小心,翻過欄桿的時候頭著了地,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斷了氣。
陳哲當時在樓上看著人將尸體抬走,沖洗掉殘留的血跡,心里慌得要命,這次才一說解除封鎖,陳哲立馬就要訂票回家,結果因為這些事情,無論是公路還是鐵路客運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車次少了很多,有錢也買不到票,陳哲通過網絡跟家里聯系,陳爸和楊小蕓都想要讓他現在魔都等著,他們過去接人了,陳哲他們幾個同鄉已經聯系到了一個在魔都開貨車的老鄉,花了大價錢才搭上了車,幾個人擠在駕駛室里面回來了。
看到瘦了一大圈,精神萎靡的陳哲,陳爸和楊小蕓也顧不上問他怎么沒帶什么行李的話了,心疼得將家里能找出來的食物都找了出來,張羅出了半桌子菜,雖說比起以前來,顯得有些寒磣,但是陳哲還是吃得狼吞虎咽,差點撐著了。
原本預計能吃一個星期的蔬菜肉類就怎么一天便全部解決了,陳爸不得不再次來找陳瑾。
陳爸來的時候,陳瑾和白靖剛剛吃了飯,陳瑾在院子里的井臺邊上刷碗,白靖蹲在一邊,手里抓著一把葵花籽,一邊磕著,一邊逗弄著院子里的幾只雞。
“爸,怎么今天就來了?”陳瑾有些驚訝,站了起來,拿了塊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
一邊白靖也站了起來打了個招呼:“陳叔來啦,我去搬凳子!”說著轉身進堂屋去了。
白靖不在,陳爸才將事情跟陳瑾一說,陳瑾也便明白了,他抿了抿嘴唇,正想要說什么,又有人過來了,是姨奶奶,姨奶奶站在門口,叫道:“小瑾啊,現在有空沒?”
陳瑾趕緊應了聲:“有空有空,姨奶奶,你先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