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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覺得，她視力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大概是現(xiàn)在的周覺音，太過刺眼。

或許，穿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周覺音，是對她江語的一種保護。

起碼大腦不會一直斷線。

周覺音外公聲音有點大。

路上有人看過來，那群先前和江語一樣冷冷看著，不打算幫忙的人此刻都在看熱鬧。

這種擁擠，密密麻麻的視線下，周覺音外公的聲音無比憤怒：“你給我滾遠點！都是你靠近我家，才會一直倒霉！”

“我沒有孫女！”

外公的聲音有點接近悲鳴：“我孫女早死了！”

第16章

江語被陰冷的氛圍包圍。

人群聚集在四周，形成一個三角地帶，其中以周覺音的外公為中央，江語和周覺音占據(jù)一角。

此刻，陷入一片死寂當(dāng)中。

周覺音外公抱著稻草人哭泣：“我孫女已經(jīng)死了，你才不是我的孫女！”

刺骨的風(fēng)從正面直撲而來，毫不 留情地從領(lǐng)口鉆進體內(nèi)。

凍得江語伸手扯緊衣領(lǐng)。

她轉(zhuǎn)頭看向周覺音，周覺音皮膚本來就白皙，如今更是看不到半點血色。

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非要被外公說已經(jīng)死了。

體內(nèi)的鮮血在流淌著，心臟在跳動著，被周圍人排斥，被家人厭惡，她活著的證明都被抹去。

江語有點難受。

她打算對周覺音伸出手，卻見周覺音無力地搖搖頭。

“外公，你身體不舒服了。”

“嗚嗚嗚孫女。”

“我送你去醫(yī)院吧?！?

周覺音手上的傷口在滴落血液，她像是毫無察覺，說完上面兩句后就一言不發(fā)地把外公攙扶起來，她以眼神示意，江語遲疑一下，兩人一起把外公扶去附近的診所。

她們繞過人群，徑直離開。

診所醫(yī)生對周覺音態(tài)度還算好，這份好是對比出來的。

事實上，他看到周覺音后，同樣沒有理會，但是他搭把手，把外公給扶到診所的長椅上，然后開始診斷。

江語想問什么，就聽到周覺音低低的聲音：“外公身體一直不好?！?

“這樣。”

江語一直盯著外公的反應(yīng)，他陷入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況中，一會兒說著孫女，一會兒讓診所醫(yī)生走開！

片刻，又嘰嘰歪歪地說難受，這難受那難受。

看得江語很無語。

周覺音點點頭，聲音很輕，一吹就散，語氣倒是十分平靜：“我母親當(dāng)時被男人拋棄，獨自回到鎮(zhèn)上的時候，我外公就深受打擊，然后精神狀況就不太對?！?

江語吁了口氣，聽起來很合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清泉鎮(zhèn)實在不適合周覺音待下去。

拋棄周覺音母親是渣男的過錯，她母親回到鎮(zhèn)上把周覺音生下來，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江語不知道鎮(zhèn)上人怎么想的，為什么要針對周覺音。

甚至外公也要受到這么大的打擊。

就算因為當(dāng)年那件事，鎮(zhèn)上排斥外來人，可周覺音又不算外來人。

江語看不下去：“你有沒有想過和家人離開清泉鎮(zhèn)？”

周覺音回視她，目光幽深。讓江語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個池塘，那個池塘已經(jīng)死了，沒有活水，池水在塘里沉淀許久，生了許多藻類，讓池塘看上去是深綠色，看不到底。

這種池塘讓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懼，生怕掉進去，浮不上來。

周覺音的目光就像是那汪池塘，可詭異的是，江語轉(zhuǎn)不開眼。

“你……”

“沒有?！敝苡X音朝一臉疑惑的江語搖頭，“我不能離開這里?！?

江語還想繼續(xù)詢問，卻被診所醫(yī)生給劈頭打斷：“你過來一下?！?

“……”

診所醫(yī)生無視周覺音，叫得江語，江語忍住糟糕的心情，走到診所醫(yī)生旁邊。醫(yī)生指了指長椅上的外公：“按時吃藥?！?

江語對按時吃藥這幾個字都快聽麻了。

她想，自己以后絕對不會來這個診所看病，然后點點頭：“藥呢？”

診所醫(yī)生又從柜臺里翻出一些藥來，他用白色的藥紙配了幾小包，然后交給江語。

“對了，我還要一些碘酒和創(chuàng)可貼。”江語想到周覺音手上的傷。

診所醫(yī)生沒有廢話，又翻出碘酒和創(chuàng)可貼，然后一起收了江語的錢。

盡管周覺音的傷口已經(jīng)凝固，江語還是煞有其事地涂抹上碘酒消毒，然后貼好創(chuàng)可貼，做好這些后，江語沒忘記想說的那件事。

“等以后，我?guī)汶x開?！?

和周覺音一起把外公送回去，江語站在街道上，才怔怔地想起要問的事沒問出來。

其實她自己都沒搞懂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