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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

千代注視著父親力排眾議，輕巧地在她的兄弟中選出了合適的繼承人，然后抱著她目送大部隊離去。

“抱歉，我們要一起留下了。”父親輕輕說道，聲音很好聽。

“你可以走的，現(xiàn)在把我放下追上母親他們還來得及。”千代犀利指出，“你只要加快腳步就行。”

“不啦，本身我就活不久了。”父親說，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睫毛下的眼睛像無機(jī)質(zhì)的玻璃珠。

千代問：“眼睛……是看不見了嗎？”

“是呀，千代呢？能看到嗎？”父親微微低頭，似乎是想要和千代對視，但只找到一個不倫不類的滑稽角度。

“能的。”

千代發(fā)覺父親反而更加悲傷了，她猜測幼時的自己應(yīng)當(dāng)是看不見的才對。

回光返照？

父親揚(yáng)起唇角，口中卻是嘆息，“我多么希望你能活得長久呀，千代。”

父親抱著她在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他抱著千代的手微微顫抖，但卻不肯放手。

“讓我抱著你走完最后一段路吧，小千代。”

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千代被凍得感覺不到體溫，父親想必也是如此，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父親講起了以前的事。

“我們一族最開始和鬼王是同出一脈的，自從他變成鬼，家族猶如受到詛咒，所有的孩子都體弱多病，為了活得長久男孩子小時候要穿女孩子款式的衣服……”

父親講著家族種種，包括組建了鬼殺隊至今各種有趣或悲傷的往事，但總逃不開鬼王的陰影。

家族的名字是產(chǎn)屋敷。

“只有一直延續(xù)下去才會有希望。”他說，“要消滅掉所有的惡鬼才是。”

“一定可以的。”千代說，“我們已經(jīng)把鬼引來了。”

雪霧的盡頭能看到陌生的身影踩著不緊不慢的腳步逼近，宛如看垂死掙扎的獵物。

“如果。”安靜了一會兒，父親說，“如果千代是健康的孩子，一定是最優(yōu)秀的那個。”

陌生腳步聲已經(jīng)大到風(fēng)雪都壓不住，男人停下腳步，慢慢轉(zhuǎn)過身來。不用看他都知道面前的鬼王是如何戲謔地打量著他。

父親悄悄同千代說道，“他來了。”

然而懷里的孩子不會再給出任何回應(yīng)了，小孩子的身體冰冷冷(oawv)的，變得和所有沒有生氣的死物一般僵硬。

男人頓了頓，某個瞬間他爆發(fā)出強(qiáng)烈的悲傷，最終淪為沉寂。

“你是這一代的家主呀。”鬼王戲謔道，“被同伴暴露大本營的感覺如何？”

產(chǎn)屋敷家主嘆了口氣，小孩子的身體從他手中滑落，掉到深可及膝的雪地中，留下一個安安靜靜的小坑。

雪變大了，想必過不了多久這個坑就會填上，再然后什么都不會留下。

“晚安，千代。”他說，又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對著來者笑道，“晚上好。”

夢結(jié)束了。

千代猛然坐起，她喉嚨發(fā)緊，如同夢中那般大聲嗆咳起來，竟也吐出一大口血來。

她死過一次？

千代博覽群書，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一個理由解釋但若把這當(dāng)做純粹的夢境，她也是做不到的。

最可怕的一點，千代熟識各種衣飾變遷，夢境中母親和姐妹們穿的衣服昂貴但款式相當(dāng)古老……幾乎是一個時代前會流行的制式。

太離譜了。

無論是死過一次還是她實際年齡可能要有三位數(shù)，都過于離譜了。

回到當(dāng)下，千代有些憂郁地看著地上那攤血。

不是好預(yù)兆，但似乎也沒那么壞。

這是產(chǎn)屋敷一脈相承的直覺，但千代并不知道，她只是煩惱又慶幸次郎不在，次郎看到一定會大呼小叫，但這樣一來也沒人能幫忙處理了。

窗戶嘎吱作響，千代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她嗅到了不好的意味。

這一夜未免太過漫長了。

唰！

暗處飛來的帶子狀不明生物將千代猛然勒倒在地。接著是一陣暢快的笑聲。

“終于、終于讓我找到了機(jī)會！”有聲音哈哈大笑，千代一低頭，和大笑的五官對視上了。

長著五官的衣帶也太惡心了！！！還不如惡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