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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因為意外而流的眼淚, 就這樣浸泡了俞姿的整個童年。
俞姿眨了眨眼, 視線因為眼淚的沖刷變得更加清晰,總臺的大樓也近在眼前。
以蕊擔心地看著俞姿,輕聲道:“姐, 到了。”
總臺外停著好幾輛黑色的車,莫名地就給人一種壓抑沉悶的感覺。
俞姿本以為自己會像兒時看到過的那些,因為親人亡故而崩潰的未亡人一般歇斯底里, 但她卻意外地很平靜。盡管她的臉色白得嚇人, 她還是強撐著微笑向總臺的接待人員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你好, 我找張之桃。”經(jīng)過一路的冷靜, 俞姿總算是不抖了。
張之桃很忙,也很慌,她聯(lián)系不上盛知暖。
盛知暖的情況暫時也還沒傳回國內(nèi), 張之桃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因為這次意外,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有人喊:“張之桃,有人找。”
張之桃才恍惚著被帶出了門,看到坐在休息室的俞姿, 她忍不住眼眶一酸。
“俞姿?你怎么來了?”
俞姿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我有事想問你。”
張之桃腦子一疼,她知道俞姿要問什么,拉著她就往里走:“你先別慌,先進來再說。”
因為這次事故,總臺專門把幾位派到f洲的工作人員家屬都請到了臺里,正在商量后續(xù)事宜。俞姿被張之桃按在了座位上,然后轉(zhuǎn)頭叫來了主任:“主任,這是盛知暖的…朋友。”
張之桃頓了一下,報上了俞姿的身份。
主任這兩天急得頭發(fā)都白了不少,不少家屬圍著他問,他也只能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我們肯定會找到的,請您放心。”
俞姿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原來是總臺打算包機前往f洲接幾名受傷、陣亡的工作人員回來,允許家屬一同前往,現(xiàn)在正在討論具體情況。
因為一些特殊情況,除了傷亡的人員,還有兩名失蹤的工作人員,其中就包括盛知暖。
俞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這很難說是一個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俞姿抓著椅子的扶手,才能保證自己不腿軟。
張之桃給俞姿端來一杯熱水,安慰道:“先別慌,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暖暖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俞姿勉強笑笑,她問張之桃:“我能去f洲嗎?”
她實在太擔心盛知暖了,在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俞姿就知道,她完了,她一輩子都不能再像一個人時那般無所顧忌了。
有個人會永遠成為她的軟肋。
剛剛主任講完赴f洲的事情,俞姿灰暗的眼睛才終于亮了一瞬,如果能去到f洲她就能更快地見到盛知暖。
張之桃有些為難,按照規(guī)定來說,除了直系血親,就必須得是配偶才能前往,俞姿顯然不在其中。
俞姿看出了張之桃的為難,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是呀,她以什么身份去呢?
一個可憐的暗戀者?
俞姿不再說話了,眼神變得迷茫,會議室里并不安靜,一米開外的地方就有抽泣的家屬和不斷解釋的工作人員。
所有人都有正當?shù)睦碛蔀檫h在f洲的家人擔心,只有俞姿,她沒有資格。
張之桃和俞姿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去,就在這時候,又有人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左右兩邊的工作人員恭敬地迎進來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身上的西裝剪裁妥帖得像是第二層皮膚,兩鬢卻有些許霜色。
主任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隨即馬上迎了上去。
“盛先生。”
盛維安點點頭坐下,盡管得知了女兒下落不明的噩耗,他的臉上也始終帶著禮貌溫和的微笑。讓人看不出他是剛從一場艱難的談判桌旁起身,還是為生死不知的愛女趕來。
俞姿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眼前這人就是盛知暖的父親,他們倆長得很像。
張之桃的話也應(yīng)證了俞姿的猜想:“他是暖暖的爸爸,我之前見過。”
盛維安作為華國的外交官,如今輿情鼎沸,他當然沒有時間去f洲親自接女兒,周卿更是在得知盛知暖出事的時候就心臟病發(fā)作住進了醫(yī)院。
兩口子都沒空,盛維安只能把這件事托付給總臺的工作人員。
“這次一同前去的還有我們我們國家最頂尖的救援團隊,盛知暖就拜托你們了。”盛維安很客氣地向主任道謝,只是疲憊的神態(tài)還是掩不住,從他修養(yǎng)良好的舉止中能夠看出些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