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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知暖忙點頭，示意小旗收起相機。

到了咖啡店，盛知暖給自己和小旗點了杯美式，又問女生：“你想喝什么？”

女生有些遲疑：“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哎呀。”盛知暖笑著挽上女生的胳膊，像一個普通女大學生一般：“你叫我姐姐好了，你還是學生呢，讓姐姐這個打工人請客。”

女生稍有些不自在，但精神已經放松了不少。

一旁的小旗看著，默默給盛知暖豎起了大拇指。

女生要了杯拿鐵，三個人在咖啡館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我是徐薇薇的舍友，就是得熱射病住院的那個女生。”女生解釋道：“叫我小楊好了。”

小楊姑娘喝了一口咖啡，或許是不習慣苦澀的味道，她皺起了眉。

盛知暖笑著給她加了塊糖：“好的，小楊，你有什么關于徐薇薇同學的消息想要告訴我嗎？”

說到這里， 小楊又有些緊張地左右張望了片刻，才壓低了聲音道：“薇薇得熱射病根本不是因為她自己不注意防暑。”

“學校一直以來沒有給我們本科生宿舍安裝空調，但是研究生師兄師姐們，以及國外交換生的宿舍都是有空調的。”小楊姑娘義憤填膺。

“這也就算了，今年實在是太熱了。”

今年夏天的溫度確實達到了近十年之最，盛知暖調查電力短缺一事后查了不少數據。

天氣炎熱導致用電增加，a市本就老化的電路設備根本供應不上，于是電力公司就只能先緊著重要的單位用電，對于學校等地，都是能省就省。

“家里有錢的學生，都去學校外的酒店開房間去了。”小楊說到這里，垂下了腦袋。

她衣著樸素，一看就不是能在校外酒店常住的人。

“像我們這些住不起酒店的學生就只能生熬，每天都有中暑暈倒的學生。”小楊聲音哽咽了一下，眼淚滾落下來。

盛知暖安靜地遞上紙巾。

“謝謝。”小楊姑娘接過紙巾，繼續道：“薇薇，她是為了大家的利益。”

“如果能爭取到在本科生宿舍安裝空調，哪怕需要我們自己承擔電費，也總好過去住酒店。薇薇作為我們班的班長，她收集了整個學院要求安裝空調的意見書。”

小楊說到這兒，盛知暖和小旗心里都有了些苗頭，兩人對視一眼，小旗晃了晃手里的錄音筆。

好小旗，不愧是專業的。

盛知暖偷偷摸摸回了他一個大拇指。

“薇薇她…她去找了導員和院長。”小楊說著，情緒更激動了：“沒想到學校根本不考慮我們的訴求，直接把薇薇罵了回來。”

“你們就沒想過往教育部門反饋嗎？”小旗忍不住插了一句。

小楊接話道：“我們想過，但不管是打電話還是寫投訴信，第二天都會被導員警告，所有的反饋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小楊道：“就在前幾天，薇薇想要組織我們學校所有支持安裝空調的本科生舉行一場大型的抗議活動。”

“但是，導員突然以商量安裝空調為由，把薇薇叫去談話。”小楊說著，死死掐住了掌心：“然后薇薇一去，就兩天沒回來！”

“等我們收到消息，薇薇就已經得了熱射病被送進了醫院。”小楊猛地站了起來：“導員給我們的解釋，居然是薇薇她自己不小心把自己反鎖在了沒人的會議室，整整兩天！”

“姐姐，你說，這可能嗎？”小楊悲憤地望著盛知暖，急切地想要求一個答案。

“薇薇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鎖兩天。”小楊諷刺一笑道：“而且就那么巧？手機沒電了，一點消息也傳不出來。”

盛知暖沉默了，作為一個見識了不少社會黑暗面的打工人，盛知暖已經猜到了徐薇薇突然得熱射病的原因。

但以工業大學目前處理輿論的方式，盛知暖幾乎可以斷定，明面上的證據都被處理干凈了。

“好了小楊，你別太傷心了。”盛知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安慰道：“我們會查清楚事情的，徐薇薇同學是一個好人。”

“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盛知暖搭在小楊姑娘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小姑娘忍不住仔細打量面前的“實習記者”。

盛知暖也不怯，大方一笑任由她打量。

小楊有些恍惚，這位已經工作了的姐姐，這一刻好像讓她焦慮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

盛知暖回到家，心里還一直在琢磨工業大學的事情。

雖然在小楊面前她一直扮演一個胸有成竹的姐姐，好像一定能為工業大學受苦的學生們討回公道，但實際上她一點頭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