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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除了見官不跪、免除家人徭役外名下的二十畝地可以免稅收,這對沈惠明來說微不足道,卻是為柳文駿家中剩下了不少的銀子。
柳家人樂呵呵地將地掛在了柳文駿的名下。
沈大海為慶祝沈惠明考上秀才,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邀請了許多親朋好人、商業上的伙伴和當地的一些有名望并且打過交道的人前來。
男人們在前堂宴飲拉關系,女眷和哥兒在內院,由沈夫人招待。
一些家中有和沈惠明同齡女兒哥兒的夫人們紛紛向沈夫人示好,拐彎抹角地試探沈夫人的意思。
連方撞撞也因為方睿軒的關系被人問候了不少。
“姐姐好福氣呀,都是秀才的娘了,以后還會是舉人的娘、進士的娘。咱們家明兒肯定是那文曲星下凡,十二歲考上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就是不知道什么樣的姑娘和哥兒才能配得上他。”
說話之人是沈夫人娘家的庶妹,夫家姓張,也是商戶,經營藥材生意。商賈之家嫡庶之分不明顯,張夫人在娘家時和沈夫人關系極好,這些年來姐妹兩人一直有來往。
張夫人膝下有一八歲女兒,和沈惠明沈惠清的年紀都十分相配,心中一直存著和沈夫人結親的想法。
“這都全靠沈家的老祖宗保佑,祖墳冒了青煙,你姐夫和明兒這些年做生意考科舉才這么順利。只是明兒年紀還小,你姐夫說要他先專心讀書,不要為這些俗事分了心,明兒自己也是這個意思。”沈夫人明白自家妹子的心意,卻不能應承下來。
沈惠明現在是秀才,日后取得了更好的成績,婚事只會更好。官場上有個好的岳家那可是一大助力,這方面沈夫人可不想給兒子拖后腿。
而且在沈大海眼中,非名門貴女配不上他兒子。
只是這些話,沈夫人可不敢說,不然在場坐著的人,能得罪一大半。
至于沈惠清,沈夫人覺得他還是先確定一下這兒子還是不是她家的再來商量他的婚事。明明是為他哥慶祝的宴會,沈惠清卻早早來告訴他方撞撞喜歡吃什么菜。
怎能不讓沈夫人憂傷。那臭小子都不知道她喜歡吃什么,就惦記上別人家的哥兒了。
“先將婚事定下,礙不著什么事情的。這個年紀的孩子,對男女之事總有那么些好奇,早早定下了,心也就定了。”一位夫家姓趙的秀才夫人道。
沈大海的想法,為人父母者的多想一下就能了解。這位趙夫人也不過是想要試試看能不能趁著沈惠明現在聲名還不顯的時候撿個漏。
“說得是呀,老話都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也是來得及的。”有人附和道。
沈夫人微笑著回應道,“明兒主意大,二十歲前要專心科舉,不打算成親。孩子上進是好事,我們做父母的也不能逼迫,他父親也同意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位夫人也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她們的女兒哥兒可經不起八年等待。
柳生和方撞撞在一旁看著眾位夫人爭奪沈惠明做女婿,興味十足的同時又與有榮焉。
方撞撞抱著個小碗,嘴巴一張一合地小口吃東西,東西吃得極快,卻是十分斯文,沒有丟他舉人家公子的臉。
過了一會兒他指揮柳生給他添菜,“爹爹,我還要那個魚。”方撞撞一手捂著圓圓的肚子道,一手用手中的筷子指著那道糖醋魚道。粉蒸排骨、糖醋魚、珍珠酥皮雞、水晶肘子、炒竹筍,芙蓉燕菜,好吃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他都吃不過來了,只恨不得再有一個肚子來裝。
柳生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撞撞吃太多了,肚子圓得都要走不動路了。”
“要吃,讓阿父抱著。”方撞撞不滿地打開柳生的手。他還沒吃飽呢,怎么可以不讓他繼續吃。
柳生無奈地又夾了一大塊的魚肉,挑好魚刺后,才放到方撞撞的碗中。
“這就是方舉人家的公子吧。”趙夫人在和沈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后,轉到柳生所在的角落。
她心中暗暗好笑,這宴會恐怕只有這位舉人夫人和小公子是來吃東西的吧。
明白了沈家的意思后,她就不再參與那個話題了,不然這般上趕著,還讓人以為自己女兒嫁不出去了呢。
“撞撞叫人呀。”柳生給方撞撞擦了一下嘴上的油膩后道。
方撞撞飛快將嘴中的排骨使勁咀嚼了幾下咽下,又將碗筷微微往外推了點,留戀地看了一眼,然后才乖巧地道,“這位姨姨你好,我就是方舉人家的哥兒,我叫方撞撞,今年四歲。”
周夫人被方撞撞逗樂了,脫下手上的鐲子遞給方撞撞道,“你原來叫撞撞,這么小就這么懂事,姨姨初次見你,沒有準備見面禮,這個鐲子你那去玩吧。”
方撞撞見那鐲子上雕刻著兩條他十分愛吃的鯉魚,在荷葉下嬉戲的場景。有些想要,剛要伸出手去接,又縮了回來,搖了搖頭道,“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阿父就是這么拒絕別人給他送的禮物的。
“噗嗤。”趙夫人這下子真的破了功笑了出來,摸了摸方撞撞的頭道,“撞撞真可愛,這個鐲子就是造型別致了點其實不值什么錢的,還請撞撞不要嫌棄才是。”
方撞撞看了眼柳生,見柳生點了點頭道,歡快地接了過來,“撞撞不嫌棄的,謝謝姨姨。”
見周夫人這般做,有幾個夫人也都給了方撞撞見面禮,紛紛開始和柳生方撞撞聊天。
方撞撞一本正經和認真吃飯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好在方撞撞雖然能吃愛吃,卻是一點兒也沒有發胖的跡象。方睿軒和柳生這才敢這么由著他沒有節制地各種吃。
與此同時,前院也是十分熱鬧。沈家三兄弟跟在沈大海面前,一起招待賓客。
沈惠潔不情不愿地被他二哥抓著手,跟在父親和大哥身后。
他是個閑不住的,沈惠清今日的任務就是牢牢地看住他,不讓他惹事。
酒足飯飽后,王舉人酸酸地方睿軒道,“方舉人可真是好福氣呀,今年院試只取了三十人,你門下獨占其二。”
“王舉人過獎了,這都是學生們自己爭氣。”方睿軒輕描淡寫地道,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因為私下里早就樂完了,現在能端得起來了。
王舉人見他那模樣,更加地來氣,“方舉人切莫謙虛了,方舉人教學手段了得,今日取得這樣的成就也是實至名歸。至少這馬場一件事上,我等就不如方舉人有遠見。大海兄的兒子,小小年紀就中了生員,想必方舉人一定費了不少心,聽說他還是方舉人的入門弟子。”
王舉人的聲音很大,和他們相隔幾個桌子的夏俊暉、凌佳弘及其父親都聽到了。
若不是方睿軒平時對柳文駿的態度不甚重視,他們還真的要認為方睿軒單獨給沈惠明開了什么重要的小灶了。
學問不如人,其實沒什么好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