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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將桌上奏折扔出,奏折摔在地上,躺得亂七八糟。走進來服侍的宮女見狀,也只是站在門口弓著身子,不敢抬首。
景帝很快又恢復那冷肅的神色,重理著袖袍:“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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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的府邸在北留皇城西街,靠近以前的薛府。景嶸得知景辭云愿意動用天境司探查仙靈霜后,立即沖到景恒面前質問。
見他如此生氣,景恒也只是任由他說出心中不滿,并不駁回。就如那中秋宴上景稚垚諷刺,他也不回應那般。
薛知滿瞧了不爽,從屋內走出,一把將景恒拉至自己身后:“七弟,此事已成定局。你來大罵兄長是何用意?如此目無尊長,長公主便是如此教導的嗎?”
薛知滿提起弋陽,景嶸也只能將火氣憋了回去,答了聲:“姑姑并未。”
“是我親請郡主的,七弟有脾氣,沖我來便好。你兄長不與你計較。但我可不會!你若再這般無禮,那便給我滾出府去!”她冷著臉,肅聲道。
“四嫂怎這般火氣?”門外,突然傳來景辭云那懶散的聲音。
幾人紛紛看去,見到景辭云正牽著燕淮之,由下人領入。
景辭云看了一眼景嶸:“七哥,你好歹也是快要冠禮的人,怎如此無禮?”
景嶸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朝景恒作揖,道:“四哥,是我太過沖動。望四哥見諒。”
景恒擺了擺手,拉過薛知滿,道:“無礙。”
“無礙什么?你是喜歡被人指著鼻子罵嗎?”薛知滿瞪他一眼。景恒抿了抿唇,也不敢再言。
景嶸也來了火氣,語氣不滿:“四嫂,阿云參與朝政是當真不可。父皇讓我們同理此案,但你們卻私自去尋阿云,此事論對錯,也不全在我吧?”
“你只是輔理,你兄長才是主審。你見過父皇做決定時,還要詢問齊公公的意見嗎?”
“你!四嫂!你!你!”景嶸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此時的景辭云已經拉著燕淮之后退了幾步,避免被殃及。
只要是涉及了景恒,薛知滿從不給人面子。在外人眼中,她的確是只會罵人的悍婦,是母老虎。
可是在景辭云眼中,只覺得她十分疼愛,呵護自己的夫君,不愿讓他受半分委屈與傷害。
她默默看了一眼身側的心上人,嘆了聲氣。什么時候燕淮之也能為了自己大罵四方……
“娘子,別……”
“別什么?”景恒話未說完,薛知滿便又瞪了過去。景恒抿著唇,搖了搖頭。
燕淮之還未見到過如此陣仗,還滿是驚奇。昨日初見薛知滿時,她還是溫文爾雅,十分客氣。
今日卻……
景辭云滿眼可憐地望著景嶸,她其實也是有些畏懼薛知滿的,主要還是因著對薛知沅的愧疚。
故而她也是愛莫能助。想著,待她罵完便好了。
薛知滿看向景辭云,收了收火氣,聲音也緩了下來,道:“既是人都到了,便請進吧。”
景嶸也只默默跟在景辭云的身后,與景恒相看一眼,二人都默不作聲。然面對著薛知滿,景辭云也只是表明平靜。
“有關仙靈霜一事,夫君便先將查到的與郡主說明。”薛知滿遣了下人上茶后,并未坐在景恒身側,而是坐在了景辭云的身旁。
二人之間雖是隔著一張置茶水的小木桌,但景辭云卻覺得她快要挨到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局促,偷偷看向燕淮之。
燕淮之正抿了一口茶,放下之后,對上她求救的眼神。燕淮之輕輕搖頭,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景恒正襟危坐,慢慢道:“此前我們查獲七間店鋪。有綢緞鋪,藥鋪,酒鋪不等。有的,是販賣這仙靈霜之地。有的,卻是制作仙靈霜之地。
這背后者大多是商人,有皇城者,也有其他州府。涉案之多。但這些散戶好處置,重要的是,方家與陸大人的公子也有所涉及。”
憑借著端妃在深受圣寵,方家涉及了大部分的皇家生意,從絲綢到茶葉,又或是米糧藥材皆有。
未曾想,方家賺得盆滿缽滿,早已是富甲一方,令人艷羨。卻還要做這害人的勾當。
“長公主還在時,也只是將此物扼制在南霄之外。如今,這東西已經是如透骨的風,無論如何都有殘留。”薛知滿搖了搖頭。
“我們都不知此事端妃與陸大人是否知情,若是知情,那朝中涉及了仙靈霜的官員,應當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