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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咱們隔一段時間出去看一看。”

“姐，你要不要也烤一個來吃。”

“那好吧。”女孩又吞了吞口水，她今天確實是餓了。

“……”

回來之前我去了一趟那個小道士那里，那人挺好玩的，如果他缺點什么，我就把背簍里的蔬菜都送給他好了。

那小道士正坐在火堆邊弄日歷，沒有電燈也沒有蠟燭，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得清楚。

“別畫了，多傷眼睛啊，畫這么多也不一定有人買。”他母親勸他休息。

“沒事，娘你早點睡唄。”他轉(zhuǎn)頭沖他娘笑了一下，火光下一口白牙閃得人眼花。

“睡吧睡吧，你也睡吧，都吃不上飯了，誰還來買你這東西啊？”

“沒人買那不是沒辦法嗎，要是有人買我又沒畫出來，那有多可惜，搞不好等我畫好的時候人家又改注意不想要了。”

“你這孩子，這么拼命做什么？咱母子倆餓不死就成了，真要被餓死了那也是命數(shù)。”

“娘這么說就不對了，你都不攢著糧食，能不被餓死嗎？不然真成神仙了。”

“哎呦，我這個老婆子說不過你誒，這這娃也就是命不好，這么聰明個孩子，怎么就不是當官的命呢？”

“當官有啥好？真正的清官能眼睜睜地看自己手下管著的百姓餓死嗎？還是不當官好，眼不見為靜。”

“不跟你說了，每回都是你有理。”他母親翻了個身睡覺了，那小道士就著火光繼續(xù)畫日歷。

他這一家好像也不缺啥吃的，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把剩下的那些蔬菜都給留下來了。

然后小龍馱著我往家里飛去，今天基本上都還挺順利的，除了最后那次，從那道士屋頂起飛的時候，小龍不小心踩碎了幾片瓦，其他的時候我們都配合得很好。

做好事是會上癮的，但是最先上癮的是小龍不是我，那一天晚上之后，小龍每天都等著夜晚的到來。后院里有哪種蔬菜長得多了，家里吃不完了，他就摘下來放到一邊，到了晚上都往我那個背簍里塞。

第52章 山外有山 …

我和小龍幾乎每天晚上都去鎮(zhèn)上，時間久了，就習慣了，跟飯后散步似的，已經(jīng)成了成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是年前那段時間，鎮(zhèn)上開始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最明顯的，就是部隊里的人經(jīng)常下來。

開始的時候好像還只是交涉，不久之后就有一隊人馬從山上的基地進駐到鎮(zhèn)子里，我覺得他們應(yīng)該是為了維護小鎮(zhèn)治安防止暴動之類的。

自從部隊進了小鎮(zhèn)之后，我們就比較少去了，畢竟部隊的人不比小鎮(zhèn)上原來的那些居民，他們警覺性高很多，我擔心自己和小龍會被發(fā)現(xiàn)。

這一天我去三合院那邊碾米，村里人開玩笑說怎么前陣子剛碾了現(xiàn)在又碾？我只是笑了笑說自己家里幾個都缺油水，最近比較能吃。對方笑笑說也是的，最近村里人都缺油水，然后又問我什么時候宰羊，他們想換點羊肉，我說等過年吧，也快了。

除了開始的幾次，我后來都沒有往鎮(zhèn)上送米了，一般也都是送點蔬菜和谷子。我家碾米不方便，這一個村的人都看著呢，我也得稍微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

家里幾個實在是相當能吃，小黑的葛明就不說了，小龍最近好像開始長身體了，特別是那一對翅膀，猛長猛長的，相對的飯量自然也就跟著漲了。就算我已經(jīng)極力控制了，用家里屯著的各種米粉面條扛著，也不怎么頂事，現(xiàn)在碾米一次都要碾很多。

鎮(zhèn)上因為軍隊的到來一下子就平靜了，原本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也都被震住了，沒有人敢再胡作非為。但是在軍隊到來之前，鎮(zhèn)上的糧食分配就是不均勻的，蔣忠平他們也不能強制那些家里有屯糧的把糧食拿出來共享，所以也只好想其他的辦法。

他們想出來的第一個辦法就是讓家里缺糧的人家，帶上自己的精糧到農(nóng)村去換粗糧，我們這邊的人種植粗糧的并不多，但是一般農(nóng)村人家里都有陳年谷子。現(xiàn)在農(nóng)村人雖然也屯糧，可并沒有像鎮(zhèn)上的人那么緊張，因為明年春天，我們還會繼續(xù)播種，然后會收獲新的糧食。

部隊的同志們帶著鎮(zhèn)上的困難戶，到各個村莊去換糧食，雖然是換，但還是有一些乞討性質(zhì)。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了，一方面帶著這些人上門的是軍人，大家對軍人大多都帶著崇敬和畏懼心理，所以不敢像上次那樣不把人放在眼里。

另一方面，這些軍人也不想上一批人一樣一味地逼迫村民們，只說是家里如果有陳年的谷子，這些鎮(zhèn)上的人用新米換。新米一個貴在新，一個貴在米。現(xiàn)在村里人是不缺谷子的，但是碾米是個大麻煩，我們村是有一臺碾米機，可是村子和村子之間離得遠不說，還有好些人根本弄不到柴油。

村里人其實也都還是有同情心的，鎮(zhèn)上這些人用謙卑的態(tài)度拿著家里的白米出來說要換舊谷子填飽肚子，大家想著也都覺得心酸。所以雖然說是換，基本上都是送的多一點。

到我們村的時候，住在陶方隔壁的那個阿姨也來了，這個婦人手里提著一個布袋，赫然就是我上次給他們送去的那一個。別人看不出來，我自己只要一眼就能認出來了，雖然都是白色米袋，但是袋子和袋子之間有一些微妙的區(qū)別，比如些微的長寬大小的不同，還有上面分布在不同區(qū)域的不同污漬。估計這種東西，大概也只有我這樣的人能看得出來。

她這一次看到我有些訕訕的，但是我主動向她微笑了一下，她就立馬又熱情地靠了過來。這一次她沒有再提陶方他們的事，也沒有急著向我哭窮，只是問我們村里現(xiàn)在的生活過得怎么樣？我說還是過得下去的，然后順勢問她是不是也是來換舊谷子的，她說是啊，現(xiàn)在管不了什么好不好吃了，能吃飽肚子就成，然后我就帶她去我家了。

我家沒有舊谷子，只有新谷子，谷倉里面的谷子也不多，現(xiàn)在碾了幾次，也就剩下一千斤不到了。我拿出一個大麻袋，給她裝了半袋子，大概也得有個六七十斤吧。

我問她現(xiàn)在鎮(zhèn)上的人拿了谷子怎么碾成米，她說鎮(zhèn)上還有一臺碾米機的，柴油發(fā)電機鎮(zhèn)上本來就有不少，雖然大家都沒多少柴油了，但是部隊還是有的，這一次這些人把稻谷拿回去，也不回家，先集中起來把谷子碾了。

原本想帶她到后院去拿點蔬菜的，但是想想還是沒提，我往鎮(zhèn)上送的也就那么幾種蔬菜，這都在后院種著呢，雖然不一定就能被發(fā)現(xiàn)，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頂多以后偷偷給她送點也是一樣的。

等到這些人再次回到三合院去匯合，那些鎮(zhèn)上的人基本都有收獲，只是多少的問題，本來，村子里有些人就困難一些，有些人相對寬裕些，能勻出來的東西也各不相同。

有些鎮(zhèn)上的人和村民們好像一下子還建立了友誼，親熱地拉著手說話，也有一邊數(shù)著一邊抹眼淚的。我看著，只覺得這部隊里果然是人才輩出，這手段真是比陳博他們那伙人高明太多了。

前年自從我種蕨菜賺了些錢之后，村里也有人效仿的，在自家房屋附近搭了大棚，冬天的時候也有人種一些蔬菜，雖然不是每戶人家都懂得照顧，有些長得并不是很好，但是這些菜在這種嚴寒的季節(jié)里就顯得尤為珍貴，有一戶人家從自己后院摘了幾個西紅柿，硬是要塞到那個帶隊的小年輕手里，這個年輕軍官小鼻子小眼的，雖然也是黑，但是比起其他士兵來就顯得嫩，笑起來有些靦腆，說話也是和和氣氣的，尤其得村里的那些大姐阿姨喜歡。最后他也不客氣的收下了，出了我們村，就在馬路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那一張臉笑得。

這些人走了之后，我們村的人還籠著袖子在三合院里聊了挺久，無非是說現(xiàn)在鎮(zhèn)上的生活怎么怎么樣了，把剛剛從那些人口里聽來的話拿出來大家分享分享。然后又說軍隊里的人就是厚道，做出來的事也厚道，不像陳博那個小崽子他們那一群，忒官僚。

我對這些事也么多大興趣，鎮(zhèn)上的事情我也知道得比他們現(xiàn)在說的還要多，就打著哈欠回家去了。葛明這家伙不知道為什么，并不喜歡湊這些熱鬧，他現(xiàn)在在我們村的存在感很低，大家只知道我家有一個長期呆在樓上不出門的客人。

今天我進了我家院子就覺得有些不一樣，我家有外人。雖然沒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提高警惕，因為對方太強大了，散發(fā)出來的威壓并不像當初小龍身上的那樣散漫沒有控制，而是更加有力而內(nèi)斂的。

我推門走進去，樓下沒人，那是在樓上么？什么樣的客人，會在我家樓上待著？

我踮著腳尖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上去，雖然我并不像葛明他們那樣步履輕盈，但是好歹也是練過的，讓我家的木樓梯不要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還是可以辦到的，雖然花費的精力多了一點。

“你個楞子，磨磨唧唧的干嘛呢？趕緊上來。”樓上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我耳朵都快聾了。要知道一個五感敏銳的人正調(diào)動著身上所有感官神經(jīng)集中精神的時候，突然從邊上傳來一聲獅子吼，那真是很要命的。

我放開步子，蹬蹬蹬地踩著樓梯上樓了，想想剛剛自己的行為確實有點傻，我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了，對方難道還能不知道我就在樓下？但是這人也太不給面子了，開口就叫我楞子，這讓我想起了西游記里，孫悟空每次都是揪著豬八戒的耳朵這么喊的，但是我覺得自己好歹比豬八戒那個好吃懶做的強多了。

房間里有一個老人，不用問，肯定是葛明家的親戚，主要是那一頭亂發(fā)實在是太像，雖然葛明的頭發(fā)還是烏黑而富有光澤的，那老頭的卻已經(jīng)是花白了。我決定以后要好好督促葛明梳頭，雖然他現(xiàn)在還年輕，頂著一頭亂發(fā)也有一種慵懶邋遢的魅力，可是等他上了年紀之后，就會變地跟眼前這個老頭一樣，只有邋遢，沒有魅力。

“小明子啊，你怎么找了這么個愣貨？”這老頭說話太難聽。

“我找的又不是你找的，瞎著急什么？”葛明也是沒大沒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