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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無聲地滑下來,滴在宋成雪的睫毛上。
“愛哭鬼。”
宋成雪伸出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不應該是我哭的嗎?我才是那個受害者哎,怎么反倒還是我安慰你。”
秦青瓷沒說話,她坐回去,繼續把蘋果切成小塊,整齊放在在盤子里。
“秦青瓷。”宋成雪叫她。
“嗯。”
“你救了我,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秦青瓷切蘋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她,眼眶還是紅的。
“這種時候還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宋成雪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是認真的。”
秦青瓷無奈笑了,她的手指扣住了宋成雪的指縫,慢慢收緊,十指相扣。
外面有人敲門。
向文朗探了半個身子進來,表情有點微妙,像是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出現,但又不得不來。
“處長來了。”他讓開門口。
走進來一個人,穿著便裝,黑色夾克,黑色褲子,頭發花白,腰板挺得筆直,走路帶風。
秦青瓷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站起來了,盤子差點打翻,水果塊滾了兩塊到床單上。
“蕭sir。”
蕭平站在門口,沒進來,他看著秦青瓷,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著這個很多年沒見的老部下,這個警隊神話,一直看了很久。
良久后,他說:“秦青瓷,港城警隊需要你,回來吧。”
第40章 港城無雪
圣誕前夕,秦青瓷走進kelly的咨詢室。
道路旁的銀杏葉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像素描本上的鉛筆畫。
kelly照舊給她倒了一杯茶,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靜靜等她開口。
“我以后不來了。”秦青瓷說。
kelly看著她,點了點頭。她沒有追問為什么,她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解釋,多年來,kelly見證了她從一具行走的空殼慢慢變回一個有溫度的人。
“那些事,”kelly斟酌了一下用詞,“她的離開,你的噩夢,你打算告訴她嗎?”
秦青瓷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的茶杯,茶葉浮沉,水溫透過陶瓷壁傳到掌心,不燙不涼,是適宜的溫度。
“不想讓她知道。”秦青瓷說。
“哦?”
秦青瓷看向窗外,一只蝴蝶飛過,純粹的藍,翅膀開合之間,光影流淌,幽深如海。它飛得輕慢,并不急著去什么地方,只是恰好路過這扇窗。
她不想讓宋成雪這些事情,那些東西太骯臟,太不堪,她不想讓她背負沉重。宋成雪永遠不需要知道,她應該永遠天真無邪。
kelly會意一笑,知道了秦青瓷的意思。
“我尊重你的決定。”
kelly目光在秦青瓷臉上停留,像是在看一幅修復完成的畫。
“阿瓷,你變得不一樣了。”
秦青瓷抬起眼睛。
“有點像剛認識你的時候了,那樣明亮,”kelly嘖了一聲,“但是又不像,嗯.比以前多了些沉穩,很有魅力。”
kelly笑著打趣:“感覺我都要愛上你了。”
秦青瓷輕笑:“謝謝你。”
“不客氣。”kelly端起自己的杯子,茶水代酒,朝她舉了舉,“去吧,秦警司。”
*
秦青瓷回到警隊的消息,在港城警隊內部傳得很快。
升職文件下來的那天,向文朗正在辦公室整理卷宗,有人敲門進來,他抬頭一看,秦青瓷站在門口,穿著新制服,肩上的警司銜標還沒捂熱。
“阿朗。”她說。
向文朗站起來,下意識想敬禮,又覺得太正式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有點窘。
秦青瓷沒在意,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我來道謝。”她說。
“不用。”向文朗擺手,給她倒了杯茶,“秦隊,這些年,你怎么過來的,我們都看在眼里,我們小隊一條心,你不好過,我們都不好過,你對我們有恩,我們都銘記于心。”
他語氣很平,沒有煽情,但句句都真誠。
秦青瓷初調崗被排擠的時候,是向文朗隔三差五打電話,問她吃沒吃飯,有沒有人欺負她,她說沒有,向文朗卻在背地里幫她收拾人,她都知道。
辭職之后,他們還是每年過年給她發消息,說“新年快樂,秦隊”。
秦青瓷低下頭,看著那杯茶,茶葉在熱水里慢慢舒展開,沉到杯底。
“謝謝。”她說,停了停,又補了一句,“謝謝大家。”
秦青瓷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