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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創傷事件常以閃回、噩夢、或侵入性記憶的形式反復重現。
4.持續性負面情緒,如恐懼、羞恥或內疚感(幸存者內疚常見)
5.對自我、他人或世界的看法變得極端消極。
……
宋成雪的拇指停在觸控板上,慢慢滑上去,又滑下來,看了很久,看完之后,她刪除了搜索記錄,合上電腦,靠在沙發上,腦子里想起一個人。
kelly。
陸揚嘉說過“kelly是心理學碩士”,而kelly看起來和秦青瓷很熟,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那天kelly給秦青瓷倒茶,說話慢慢的,笑起來很溫和。她說“都已經過去那么久了,你都29了,是時候認識下新人了。”
當時宋成雪沒有在意,現在想來,kelly好像知道什么,她知道秦青瓷的過去,她知道她發生過什么。
宋成雪拿起手機,在搜索欄里打下“港城心理學碩士kelly ”。
網頁跳出來:蘇穎,畢業于華東師大,心理學碩士,英文名kelly。擅長領域包括創傷心理、情感障礙、依戀關系。
宋成雪盯著那幾行字一直看,看了好一會,她把手機貼在胸口,心里暗暗下了決心,明天她要去找蘇穎。
她要站在她身邊,和她并肩作戰,而不是只做被她細心養護著的,活在溫室里的花朵。
回到臥室,宋成雪輕輕躺下。
秦青瓷還在睡,眉頭微微皺著,但比剛才舒展了一些。她伸出手,把她額角的碎發撥到耳后,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宋成雪握著她的手,安心睡下了。
她想,我不會放開你的手,就像你當時緊緊握著我不放一樣。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守護你,就像你當時守護著我一樣,我會和你一起度過這條漫長黑暗的河流。
我會是你的鑰匙,解開你沉叩多年的心門,我會是你的良藥,驅散你所有的苦痛和舊病,我會是你的明燈,照亮屬于我們的,光明璀璨的未來。
我會牽著你,帶你走出噩夢,只要你不放開我的手,我就會一直牽著你往前走。
*
凌晨,秦青瓷醒了。
不是被噩夢驚醒,噩夢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只是在那些畫面之間短暫地浮出水面,喘一口氣,然后又被拖回去。
意識先于身體回來,她感覺到宋成雪的手還握著她指尖,搭在她手背上,帶著睡熟的溫度,另一只手隔著被子搭在她腰側。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薄薄一層,落在宋成雪臉上,她的睡顏安靜乖順,睫毛垂著,眉心舒展,呼吸輕而勻。
秦青瓷看著那張臉,腦海中涌現的卻是另一副畫面。
不是因為夢,是因為陸揚嘉的那句話。
那句話像潘多拉魔盒,打開了久遠的,她以為早就埋好了、早就遺忘的記憶。
“你還記得我姐姐怎么死的嗎?”
記得,她怎么會不記得。
浴缸里的紅,槍聲,濺在臉上的血。
她閉上眼睛,想把它壓回去。
壓不住。
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涌,冰涼的水從腳底漫上來,悄無聲息的,一點一點地沒過她的腳踝、小腿、膝蓋。
她低頭看,看不見水,只看見自己的身體在往下沉,水面就在下巴底下,涼得她牙齒打顫,她想喊,喊不出來,接著,水變成了血,灌進嘴里,是腥的,帶著鐵銹的氣味。
胃開始痙攣,熟悉的擰痛從腹部蔓延開來,冷意從骨頭縫里滲出來,她蜷起身體。
沒用。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行。
畫面越來越清晰,紅的,一片紅。水是紅的,黏的,稠的,像倒滿的紅顏料。
浴缸里的水是紅的,漫出來,淌到地磚上,順著縫隙蜿蜒成細細的河。
陸遠玫赤裸裸躺在那里,頭歪向一側靠著浴缸邊緣,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肩上、水面上,她的皮膚白得發灰,襯得那紅格外刺眼。
她手里還拿著自己的配槍,手指還扣在扳機上,維持著槍口抵在太陽穴的姿勢,那里的皮膚凹下去一小塊,有一塊血洞,周圍的頭發被血浸透了,黏成一縷一縷的,地面上散亂著注射針管。
那張臉是慘白的,嘴唇發紫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看著她的方向,眼角有干涸的淚痕,從眼角一直滑到發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