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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燙了起來,宋成雪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沒救了。
*
半夜,宋成雪半夢半醒之間,耳邊飄來一句。
“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
聲音不大,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是貼在耳邊唱的。迷迷糊糊的,帶著點氣聲,尾音還拖了一下。
她睡眠淺,這點聲音足夠把她從夢里拽出來。
那人一直在重復同一句歌詞。“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翻來覆去就這一句,唱一遍停一會兒,再唱一遍,像卡了帶的錄音機。
宋成雪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誰。大半夜的。在陽臺唱歌。
她攥緊拳頭,腦子里已經把這個人按在地上揍了八百遍。
宋成雪坐起來,掀開簾子,殺意騰騰地推開陽臺門。
蘭瑗桂叼著煙,手機擱在欄桿上放伴奏,屏幕的光照著她的臉。她正唱到動情處,瞇著眼睛,整個人沉浸在“固執的魚”里無法自拔,被突然出現的宋成雪嚇了一跳。
“……臥槽。”
煙差點從嘴里掉下來。
對視兩秒。
宋成雪這才想起來——哦,原來是她的新室友。
蘭瑗桂先笑了。她把煙掐滅在欄桿上,搓了搓手:“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已經睡著了呢。”
語氣里沒什么抱歉的意思,倒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在耍賴。
宋成雪看著那張笑得毫無心理負擔的臉,忽然覺得這氣也沒法生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對方還是個唱歌跑調的。
第二天一早,宋成雪決定報仇。
蘭瑗桂睡得正沉,呼吸聲均勻,
宋成雪悄悄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她床邊。
“我原諒不了我——”
她幽幽地開口,故意壓低了聲音,拖長了尾音,唱得比蘭瑗桂昨晚還跑調。
蘭瑗桂沒動。
“就請你當作我已不在——”
宋成雪繼續唱。
蘭瑗桂猛地睜眼。
“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她一把捂住耳朵,整個人往被子里縮,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崩潰,“我錯了!放過我吧!”
宋成雪笑得直不起腰,一屁股坐在她床上。
兩個人吵吵鬧鬧的,宿舍就她們兩個,一來二去就熟了。
蘭瑗桂長得很漂亮。不是那種精心打扮的好看,是皮相美,下巴削瘦,皮膚冷白,安安靜靜不說話的時候,眼尾一顆淚痣,活脫脫從古畫里走出來的仕女。
當然,一開口就破功。
陽臺曬衣服的時候,宋成雪把濕漉漉的t恤甩了甩水,掛在衣架上,問她:“你覺得你是社恐還是社牛?”
蘭瑗桂把衣架甩上晾衣桿,頭也不回:“我是牛雜。”
宋成雪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
下午,兩個人在食堂吃完飯,沿著操場散步消食。
太陽快要落下去了,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
遠遠地,宋成雪看見秦青瓷站在隊列前。
她今天穿的是作訓服,身姿筆挺,脊背繃成一條直線,正在給學員做示范動作。
宋成雪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蘭瑗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忽然開口:“你還記得你上次問秦姐姐的問題嗎?”
“那個戒指,是她前女友送的。”
宋成雪面上不動聲色,心跳卻漏了一拍。
蘭瑗桂一臉唏噓:“嘖嘖,你懂的,白月光啊,都分手多少年了還一直戴著戒指,太深情了。”
說著說著聲調就變了,捏著嗓子唱起來:“哎,只是~女人~容易用情太深~”
宋成雪白了她一眼,說就說,怎么還唱上了。
蘭瑗桂雙手背在身后,走路的樣子像個退休老干部:“可惜啊,心里有白月光的人,誰來都是撞南墻。”
“哦,怎么說?”
蘭瑗桂仰天長嘆:“你想啊,她們在一起很久,彼此留下難以忘懷的記憶。她付出真心對待的人卻沒有好的結局,還一直戴著當初相愛的戒指,這么多年都放不下。”
話鋒一轉,她側頭看宋成雪:“一個心里有前女友的人,她跟你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要么是拿你當替代品,讓你成為另一個人的影子;要么是利用你來沖淡前任的記憶。結局只有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