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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他想閉上眼睛趕客的時候,忽然聽到褚盈說:“你受傷挺會挑地方。”
避開了要害以及會大出血的地方,被精準射中不致命區域,中槍后,依舊有余力給對手補一槍,讓人后半輩子只能做個跛子,還完美踩上正當防衛的標準。
褚盈從不相信運氣,再加上被秦牧川騙了太多次,懷疑的種子根深蒂固。
秦牧川靜靜回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片刻后,他朝玻璃窗外站著的人看過去。
許屹對他笑了下。
那一瞬間,秦牧川有種想哭的沖動。
*
自從清醒過來,秦牧川這位高精力人士就很難受。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的感覺太糟糕了,他覺得自己簡直把這輩子缺的覺都睡過了。
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也太短了,他們簡直比牛郎織女還命苦。
他不舍得讓許屹待在玻璃窗外陪他。等許屹再進來探視的時候,他用手指在許屹掌心寫字,讓他去房間好好休息。
然后,等轉到普通病房要給他陪床。
還給許屹曖昧地眨眨眼。
這人簡直絲毫沒有自己是病人的自覺,話都不能說,人都坐不起來,思想已經坐著超跑飛上了高速,把病房睡出了臥室的隨意感。
許屹滿腔的疼愛和憐惜頓時有點無處安放了。
當然,見面的時候無處安放,從病房出來,秦牧川依依不舍又眼巴巴瞧著他的眼神,還是很讓人父愛泛濫的。
許屹要去吃飯,或者回房睡覺,就會給秦牧川擺擺手。
有一回,許屹擺著擺著,想起之前在機場,秦牧川一步三回頭的場景,于是雙手一搭,在胸前給他比了個心。
然后翌日再去病房探視的時候,秦牧川拉著他的手,在他手掌畫了半小時的心。
可能是秦牧川身體素質好,對自由的向往格外激烈,恢復得相對快,沒待夠七天就合格地從icu出來,轉入了單人病房。
一出來,他的狐朋狗友們就躍躍欲試地想要探視。
秦牧川說話還是只能艱難地發出氣音,不能大喘氣,不能笑,也不能動氣,才不想接待那些油嘴滑舌的損友,他只想跟許屹過二人世界。
所以當初他在icu保鏢怎么防守的,現在依舊,不放一只蒼蠅進來。
不過他相當能折騰人,轉出來當晚就鬧著要洗澡。
澡是肯定不能洗的,許屹接了盆溫水,打算給他擦擦身體。上身能擦的地方也不多,胸前都用白色紗布纏著,許屹擦了擦他腹部。
正想繼續往下,手被抓住了。
許屹挑了下眉,“下面不想擦?”
秦牧川委屈控訴:“你也太冷淡了,雖然我躺得太久,腹肌是軟了點,線條稍微淡了一些,但應該也很有競爭力,你的表情像是在擦豬肉。”
“……”
他說長句還有些困難,發出的音節時有時無,斷斷續續,許屹邊猜邊聽,越聽越無語。
他面無表情看著秦牧川,“不然呢,對著你一個病人發情嗎。”
秦牧川用現在能達到的超低音量聲嘶力竭:“please!”
許屹睨他一眼,“老實點。”
秦牧川伸手扯他的衣角,“我對你沒有吸引力了嗎?”
許屹:“你覺得你的吸引力都在腹肌上?”
秦牧川眨眨眼睛,“那在哪兒啊?”
這就是要夸了。
許屹目光在他身上轉了轉,秦牧川難道還有什么短板嗎?除了太能搞事,一切都很完美。
許屹想著想著,一不留神說出了心里話,“哪兒都挺好的,關鍵是要活著。”
從秦牧川醒過來到現在,他頭一次對秦牧川直白表現出對這次事故的憂慮。
秦牧川感受到一種比中槍更甚的疼痛,從心口漫上來。他拍拍身旁的位置,輕聲道:“寶貝兒,上來陪我躺一會。”
許屹抿了抿唇,“我先給你擦完。”
這種時刻,縱然秦牧川再是個色魔,也只剩滿腔似水柔情,企圖將面前的人包裹起來,好好呵護。
可惜,身體反應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抿著唇,微微有點不好意思地給你擦身體,只要不是不行,都能立。都能。
秦牧川被卡在一種開玩笑很破壞氛圍、太認真又顯得尷尬的境地,不上不下的,他難得不好意思起來。
這種情緒可能會傳染,他眼看著許屹耳朵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然后,許屹把毛巾往水盆一扔,囫圇扯上褲子,拉過被子將他蓋住。
秦牧川輕輕嘶了口氣。
他盡力按捺下躁動,敞開手臂,柔聲邀請,“來。”
許屹脫掉外套,注意著他的傷處,小心翼翼側躺進他臂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