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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很聰明,這確實是求子藥。”阮芷娘看著李玉兒的眼神有些復雜,她不再把李玉兒只當成一個小孩:“這個藥是我娘傳下來的,你放心吧,她總不會害我。”
可是你娘死的很早!李玉兒在心里喊道,但她不能說出來戳阮芷娘的傷疤。
話題又進了死胡同,事關阮芷娘已逝的生母,李玉兒就不能從藥方來源上下手了;在這個眾人都相信湯藥可以助孕的情況下,李玉兒沒有證據(jù)也改變不了她們的想法。只能期望阮芷娘早一點懷上孕,然后放棄這種湯藥。
最終李玉兒決定撒一個謊,她對阮芷娘道:“我是聽一個醫(yī)術高明的老大夫說過,求子湯藥都沒有用,反倒有很多人喝垮了身子!求子這事兒要看男女的契合度……。”
“玉兒!你小小年紀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渾話?!”阮芷娘紅著臉低聲吼道。
李玉兒當然不會被阮芷娘的吼聲嚇到,她說這話之前就有了預料,想好了應對,現(xiàn)在很自然地擺出一本正經的神情:“繁育后嗣的人倫大事,這么會是渾話!”
不等阮芷娘開口,李玉兒又假托了老大夫的口,快速的說出了備孕的注意事項和陰陽交合的最好時間。
阮芷娘見李玉兒說的頭頭是道,一時間有些將信將疑。
“反正又不費事兒,就試試唄,看那個老大夫說的對不對。”李玉兒見阮芷娘還有些猶豫,又推了一把。
確實試一試也沒多大損失,阮芷娘心中已經決定試了,口上卻數(shù)落李玉兒道:“女孩子不要把那些話說出來,知道的說你還小不開竅才會把這些話拿出來說,不知道的指不定背后要怎么編排你呢,姑娘家尤其要注重名聲知道嗎?”
“知道,知道,這不是對著奶奶嗎?玉兒知道奶奶不會說才敢開口的……。”見阮芷娘已經意動,李玉兒才放下心思,有心情說笑了。
“唉,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早慧,還是不開竅了!”阮芷娘口里感嘆道,心里卻認為李玉兒是即早慧又沒開竅,決定以后對李玉兒得多用心引導。
對阮芷娘這邊暫時放下心的李玉兒又開始認真練習繡花,現(xiàn)在她對繡花的重視都快超過識字了。
上次休假,李玉兒在外面繡坊去看了一下,這些針線非常昂貴,繡出來的成品只要不差,也很值錢,這是一條新財路!所以李玉兒不只在阮芷娘這里練,回到睡房后也不放松。當然她也知道保護眼睛的重要性,天色一暗就放下了。
傍晚程禮回到正院用膳,芳蕓的婚事有著落了之后本來很高興,突然聞到阮芷娘身上的藥味,不由有些緊張的問道:“是哪兒不舒服嗎?怎么在吃藥?”
丫鬟仆役們都侍立在一旁,阮芷娘怎么好說出實情,只紅著臉道:“是一些補身體的藥。”
程禮有點奇怪,但看著阮芷娘和周圍丫環(huán)的表情,想不是什么大事,打算沒人的時候再問,又高興地說起了芳蕓的婚事:“清水河邊那個莊頭有三個兒子,他二兒子為人老實又勤快,長得周正,年紀又剛好,家境又殷實,倒是一樁良配。”
“那就好。”阮芷娘口上應著,心里卻對這樁婚事根本不看好。她丈夫只當芳蕓這幾天躲著他走,是因為害羞,阮芷娘卻覺得芳蕓是真的不想嫁。
陳程禮不知道阮芷娘心中所想,飯后就吩咐人去找芳蕓。
芳蕓知道躲不過,跟著小丫鬟進來見了程禮。
“我已經找好了人家,各方面都不錯,明天我就過去一趟,提醒他們挑吉日請媒婆。”程禮放下了壓在心里的事,整個人都各位輕松暢快。
芳蕓即使早有預料,也沒想到程禮這么快就找到了人家,但無論是誰,無論是什么條件,她都不愿意!是到了破釜沉舟的時候了。
“少爺,芳蕓不愿!”芳蕓后退了兩步,抽掉頭上的簪子,仍由滿頭黑發(fā)披散而下,然后重重跪下,深深叩首,平靜而堅定道:“芳蕓請求自梳!”
芳蕓跪伏在他面前,他們之間這樣的大禮已經十多年沒有行過了,程禮沒有想到芳蕓還會對他行如此大禮。
“自梳……!怎么就到了這個地步?!”程禮有些不能接受地后退了一步。
自梳是一種儀式,女子表示永不嫁人的決心。一旦自梳就終身不得反悔,只能孤獨終老。
程禮怎么能容忍芳蕓落到這個地步,咬牙道:“我不同意,你這樣讓我怎么給姨娘和奶娘交代!”
芳蕓仍舊跪在地上,無聲的對抗。
程禮現(xiàn)在才知道,芳蕓前兩天的表態(tài)不是氣話也不是害羞,是她真心所想,而程禮偏偏不能接受這樣的想法,只留下一句:“你在這里好好想想!”就甩袖離開。
看著程禮黑著臉離開,李玉兒不由對芳蕓心生佩服,能把一向溫和的程禮氣到這個程度,也是本事。
剛才程禮和芳蕓的對話都發(fā)生在內室,外面也只聽到只言片語的爭執(zhí),并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不過大概也猜得到是芳蕓拒絕了程禮挑好的人家,鄒大娘心里不由提起了更深的防備。
☆、第67章 城
最終芳蕓跪了一天一夜,水米未進,直至暈厥都沒有妥協(xié),程禮第一次認識到芳蕓柔順表象下的倔強與固執(zhí)。
程禮不可能放任芳蕓作踐自己的身體,也不能放任她自梳,無奈之下只好后退一步,暫時不再逼迫她嫁人,芳蕓達成了最初的目的,也暫且不提自梳的事情。
“小姐,你可要好生防著芳蕓那個小蹄子,姑爺給她選了這么好一個人家都不愿意,可見是個心大的!”鄒大娘在阮芷娘耳邊說道。
阮芷娘一邊剪斷手中的繡線,一邊道:“芳蕓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奶娘你可以放心了。”
說實話,昨天看了程禮和芳蕓的反應,阮芷娘也是提起了一顆心,后來晚上程禮給她說清芳蕓的反應,阮芷娘反倒放心了。一旦自梳,就沒有反悔的余地,沒有大恒心的女人不敢說出這句話。自梳都敢說出來了,真對程禮生了其他心思,又有什么不敢說出來的?估計讓程禮同意她做小都比同意她自梳容易。
阮芷娘知道奶娘對她的擔心,又把這番話詳細的解釋給了奶娘聽。
沒想到,鄒大娘聽過之后,不但沒有放松,反倒眉頭皺的更緊了:“不是男女之情,就更不好處理了。”
“怎么說?”阮芷娘把針插在繡布上,轉過頭認真的問。
“如果是男女之情,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姑爺把她收房,到時候不管她對姑爺有多深厚的感情,只要姑爺不偏幫,你就能在道德、宗法和律法上壓制她。”鄒大娘停了一下,又凝重道:“要是她對姑爺?shù)母星橐彩怯H情,而姑爺也把她當親人,以后就不好處理了,難道小姐以后也能把她當做親人一樣敬重?”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問題,阮芷娘沉吟的一會兒開口道:“夫君把她當著親人,身為妻子,在私下里,我自然也愿意對她尊重些。”
“我的小姐唉,這不只是尊不尊重的問題啊!你道為什么千百年來,婆婆和媳婦總不融洽?小姑子和嫂嫂也少有融洽?就是太過重視那個男人,不想他的生命中有別的女人進駐。”鄒大娘說完之后又道:“芳蕓為了不離開姑爺,都愿意自梳了,這種感情只會更加強烈!”
確實,從進門之初,阮芷娘就能感覺到芳蕓不喜歡她,原來還有這種原因。
“關鍵就是姑爺也把她當著親人,以后小姐和她發(fā)生沖突,姑爺還不一定站那邊。”鄒大娘感嘆道。
阮芷娘雖然也感覺到了威脅,還是安慰奶娘道:“我觀芳蕓對我雖說有些不喜,但還是守著丫鬟的本分,奶娘也不用過度擔心了,以前怎樣,以后還是怎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