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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兩銀子,你得存好多年吧……?全放我這兒?”阮芷娘看著李玉兒沒有絲毫猶豫的把所有銀子遞到她面前,嚴肅的問道。
李玉兒不愿欺騙阮芷娘,不好意思的說出了原因:“放在奶奶這里有安全感啊。”
“好,我給你保管!什么時候需要了就過來拿。”阮芷娘看著李玉兒滿是信任的眼神,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四兩銀子,鄭重道。
阮芷娘走到內室,親自把九兩銀子用紅布包起,鄭重的裝到一個精致的小匣子里鎖了起來。
“這個小丫鬟還是知道誰對她好,奶奶的好心沒有白費心思。”跟在阮芷娘身邊的鄒大娘看到了這情景之后,欣慰道。
阮芷娘卻覺得有點沉重,低聲道:“教她讀書識字,不過是一時起了惻隱之心,倒沒想到她如此信任我,將全副身家,都交到我手上。”
李玉兒不知道里面的對話,她在重復記憶著昨天學過的字。她將銀子交給阮芷娘保管,確實是信任阮芷娘,也是想著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她房間里放了幾兩銀子就已經覺得不安全了。
經過了銀子的事兒過后,李玉兒和阮芷娘都覺得彼此更親近了些。
阮芷娘又像往常一樣,處理了西院的事情,教了李玉兒幾句《三字經》后,就開始繼續抄寫《盂蘭經》,畢竟離七月十五不遠了。
“三少奶奶,芳蕓過來了。”守在門外的翠蒿進來稟告道。
阮芷娘繼續寫完了一句,才擱下筆:“讓她進來吧。”
李玉兒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來,侍立在阮芷娘旁邊。
“三少奶奶,剛才舅爺給您送了一封信到三少爺手上,三少爺吩咐奴婢給你送過來。”芳蕓說完之后,雙手遞上一封信。
阮芷娘一聽是弟弟的書信,連忙接過來來拆開,細致的看了一遍,神情一時歡喜一時失落,良久才平復心情,揮手吩咐芳蕓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芳蕓告退了之后,鄒大娘才焦急的開口問道:“小姐,少爺寫信來有什么事兒?”
“是好事兒,政清和曹家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阮芷娘疊好手中的信紙道。
鄒大娘聽到這個消息也喜笑顏開:“太好了!少爺的婚事也要定下了,老爺和夫人的在天之靈也應該安息了。”
“是啊,政清的終身大事定下了,我也放心了。”阮芷娘感概道:“只是他馬上要回寒山了,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再見面了。”
第二天就是阮政清離開通州的日子,程禮稟明了程老爺后,就帶著阮芷娘給阮政清送行。
李玉兒跟在阮芷娘身邊,一路坐著馬車出了通州府的城門,又向前行了一段路,到了清水河畔方才停下。
此地也算是往來通州的要道,路上送行的人還不少。
等車馬停穩當,阮芷娘戴好帷帽下車,李玉兒也拿好阮芷娘打包好的包裹跟著下來了。
程禮已經跟阮政清說了一會兒話,這時看著阮芷娘下來,轉身回車上去拿他為阮政清準備好的程儀,順便給阮芷娘她們兩姐弟留下私人空間。
阮芷看著程禮身邊不遠處,站著兩個年輕小廝和一個高壯漢子,不由開口問道:“他們是?”
“這是師娘怕我一人回去,路途不便,給我準備的伴當。”程禮開口介紹道。
那三個伴當所站的地方,聽不到程禮和阮芷娘的話,但看程禮的動作,也知道是在介紹他們,便站在那里對著阮芷娘行了一個禮。
“你一路上有人照顧,我也安心了。”阮芷娘見三人舉止禮儀都很妥當,心里也安穩了些:“只是路上還是要小心,千萬不要急著趕路錯過了宿頭……。”
阮芷娘的父親就是病在路途上的,所以平時再穩重的她,看著即將臨行的弟弟,心里也有些慌亂。但她知道不能阻止弟弟的離開,只能口里不停的囑咐著。
對于姐姐的殷殷囑咐,阮政清沒有絲毫的不耐煩,甚至想要多聽一會,但時間不等人。鄒大娘又催促了一次之后,阮芷娘把李玉兒招呼過去,接過李玉兒手上的包袱,交給阮政清道:“這是我給你路上準備的一些行李,希望能夠用的上。”
程禮看到這邊給行李了,也拿著程儀過來了:“路上多保重。”
“姐夫,姐姐以后就托你照顧了。”阮政清留戀的看了阮芷娘一眼,鄭重的盯著程禮道。
程禮點頭承諾道:“放心。”
阮政清上了馬車,在阮芷娘和程禮的目送中,漸漸遠去。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等阮政清的馬車消失在山林樹影之間,程禮才道。
阮芷娘又回頭望了一眼,才登上馬車。這一別山高水長,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第63章 城
送別了弟弟,阮芷娘的生活又忙碌起來,她每天開始花大量的時間抄寫經書。
李玉兒看著沙漏,時間快到兩個時辰了,不能再讓阮芷娘這樣抄下去了,斟了一杯茶端到阮芷娘面前:“奶奶先休息一會兒吧,再抄手該酸了。”
“你不說,我都沒發現。”阮芷娘擱下筆,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后,用左手接過茶杯。
李玉兒也不忙收撿阮芷娘寫好的經書,只拿起阮芷娘的右手輕輕揉按,企圖緩解她的酸痛,看著桌子上堆著的一大摞抄好的紙張道:“這些應該有一百遍了吧?為什么還要抄啊。”
每天李玉兒幫阮芷娘收撿的時候,都默默的數了一遍,昨天就有九十多份了,今天又抄了這么久,一百份早就滿了,阮芷娘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快到中元節了,那一百份不過是用在盂蘭法會上超度程家先祖的,而我阮芷娘雖然已經是程家媳婦了,但也不能忘了生身父母,做女兒的也只能盡這么一點孝心了。”阮芷娘的神情有些悵然。
原來阮芷娘是思念已逝的父母了,話說到這里,李玉兒也不能阻止了,只勸解道:“即便是如此,奶奶也要保重自己啊,這樣阮老爺他們的在天之靈才能安心啊。”
“放心,這些我都懂,剛才只是寫得有些入神,忘了時間罷了,現在就休息。”阮芷娘說著坐了下來,把李玉兒拉到身邊:“今天教的字,都會念了?”
“會念了。”李玉兒繼續揉著阮芷娘的右手。
阮芷娘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現在還是上午:“玉兒,既然一上午就能記住這些字,那下午就練習女紅吧。”
“女紅?我真的不擅長。”李玉兒有點呆,通過她繡在床單上的那些字就知道,她確實沒有哪那方面的天賦。
阮芷娘這次沒有顧忌李玉兒的意愿:“就是因為不擅長,才要學,女孩子不會女紅是會被嘲笑的,況且多一門手藝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