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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娘聞言,也回頭看了李玉兒一眼,笑著道:“以后要多吃些,快些長高哦?!?
馨香的話一說完,阮芷娘就知道這大概是公公的意思。不過身邊既然已經(jīng)有了兩個能使得動的丫鬟,阮芷娘就更希望李玉兒待在西院了。西院只有兩個一等,看在她的面子上都不會欺負李玉兒,而去了前院就不一定能夠保證安全了。
就這樣,李玉兒被留在了西院,對于這個結(jié)果,李玉兒只能自我安慰道,總有一天能長高的。
留在西院的李玉兒也不是無所事事,她被芳蕓拉去清點程禮給阮芷娘準備的回門禮了。
☆、第55章 城
程禮準備的回門禮并不多,但看著很用心。有給小舅子準備的上好的筆墨、衣裳、鞋帽等一應(yīng)生活讀書上用得到的東西,也有準備祭拜岳父母的紅色香燭。
阮芷娘和程禮已經(jīng)吃過早膳回到西院,程禮雖然想跟新婚妻子多相處一些時間,但考慮著明年就要鄉(xiāng)試了,不想放過任何一點時間溫習學問,又去了書房。
李玉兒把這些回門禮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后,一一向阮芷娘匯報。
這邊李玉兒還沒說完,那邊大少奶奶就被一群丫鬟簇擁著走到了西院,后面還跟著一群抬著大紅箱子的仆役。
“三弟妹,你在準備回門禮?。靠磥砦疫@個嫂嫂來的正是時候。”大少奶奶笑著走了過來,手指著旁邊的箱子道:“咯,這些都是婆婆給你準備好的回門禮。”
大少奶奶說完之后,她身邊的丫鬟就一一打開了地上的箱子,箱子里滿是中年人穿的衣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些衣裳都是大紅色的!回門的禮物給長輩準備顏色喜慶的本是應(yīng)當,但阮芷娘的父母早已去世了!
阮芷娘是孤女這事兒,經(jīng)過程夫人的宣傳,滿府皆知。不可能程夫人自己和大少奶奶反而不知道!這明顯是想挑事兒。
看見里面的東西,阮芷娘氣的渾身發(fā)抖,左手緊抓著扶手,都抑制不了心底的怒氣。‘嚯’的一下站了起來,走到大少奶奶身邊咬牙道:“聽說嫂嫂也是大家之女,原來沈家竟是這樣的家教……,連逝者都敢褻瀆,其他禮儀可想而知!”
大少奶奶被阮芷娘冰寒的聲音和駭人的神情嚇了一跳,心中驚懼,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一腳踩到了同樣被驚住的茗香腳上。
“你個賤蹄子,沒長眼睛呢!”自覺丟了大臉的大少奶奶,轉(zhuǎn)身對著茗香就是一巴掌。
茗香蒼白的臉上,立馬浮現(xiàn)了一道巴掌印。她卻顧不得疼痛,連忙跪地求饒。自從大少爺去了京城后,大少奶奶總要找她麻煩,一丁點小錯就要把她折磨的去了半條命。
大少奶奶還想再踢一腳,茗香不住地磕頭:“奶奶饒命!奶奶饒命……”
阮芷娘看著這場景眼里閃過一絲厭惡:“夠了,要耍威風,帶著這些東西,回你的東院去耍!”
大少奶奶打了丫鬟,出了氣,剛才對阮芷娘產(chǎn)生的懼怕也壓下了,她現(xiàn)在想的是要在滿院子丫鬟面前找回‘大少奶奶的威風’。
大少奶奶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阮芷娘,接過大丫鬟遞過來的紈扇搖了兩下,慢慢的咬著字道:“嫂嫂這可不是耍威風,嫂嫂這是在教她長幼尊卑的道理呢。”
在場的明眼人都知道,大少奶奶這是在指桑罵槐。馨香聞言悄悄往后退了一些,她被程老爺分到了三少奶奶身邊,但也不想和大少奶奶作對,更何況其中還牽扯到了程府后院的當家人程夫人。
見阮芷娘拽緊了拳頭,隨時要爆發(fā)的樣子。大少奶奶生怕她不顧臉面親自跟她廝打,緊接著又心虛道:“這些禮物也不是大嫂我準備的,全是婆婆一手操辦的?!?
“想來婆婆也是一時疏忽了吧?!闭f完了大少奶奶還假惺惺替程夫人辯解了兩句,恍惚真的跟她沒有絲毫關(guān)系似得。
“三少奶奶……”剛才沒來得及阻止的李玉兒,看著把程夫人又扯出來了,暗道不好,連忙捧了一杯茶過去;“您先喝口茶,潤嗓子吧?!?
阮芷娘現(xiàn)在哪還有心思喝茶,隨口就想拒絕,但看著才到她腰間的李玉兒擔心的眼神,忍下來了,還是接過李玉兒的茶,一杯去火的菊花茶下去后,阮芷娘也冷靜了些:“這種禮物……,阮家無福消受,我阮芷娘是不會接的!大嫂你從哪兒帶來的,就帶哪兒去吧?!?
“可這是婆婆安排的!”大少奶奶看阮芷娘的表情十分奇異。
“拿著這種大紅綢緞去送給已逝之人,是一件非常無禮的行為,拿到哪兒都說不通。公公婆婆這么知禮的人,應(yīng)該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想來是大嫂記錯了,要不我們一起抬著箱子去前院找公公婆婆對峙?”冷靜下來的阮芷娘,一下子就拿住了大少奶奶的弱點。
程夫人肯定不會承認的,大少奶奶心里知道。程夫人送這些東西來的目的不是真要冒犯逝者,而是要侮辱阮芷娘。一般的新媳婦兒,碰到這種事兒不敢與婆婆爭執(zhí),只能默默忍氣吞聲。大少奶奶以為阮芷娘也是這樣,沒想到阮芷娘不按常理出牌。
真要去對峙,程夫人不承認,那這個黑鍋只有大少奶奶自己背了。
大少奶奶當然不愿意背這樣的黑鍋,只能自己找臺階下,把目光轉(zhuǎn)向跪在地上的茗香:“這幾箱東西,肯定是這個賤蹄子弄錯了,嫂嫂這就留在這里任你處置!”
說完之后,大少奶奶就吩咐仆役帶著箱子快速的溜走了,只留下了跪在地上的茗香。
“三少奶奶饒命!”茗香見大少奶奶離開了,眼里閃過一絲慶幸,接著又要沖過去抱阮芷娘的腳。
阮芷娘后退了一步,她沒有多少心情拿丫鬟出氣,直接甩袖子進了房間,只留下一句:“我現(xiàn)在沒空要你的命!”
剛才一直躲在后面的馨香給了茗香一個憐憫的眼神,也趕緊跟了進去。李玉兒本來覺得茗香有點無辜,但看到她對大少奶奶只是磕頭,卻敢抱阮芷娘的腿,就知道她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頓時沒了給她求情的心思。
李玉兒帶著翠蒿進屋時,馨香正在勸阮芷娘道:“奶奶何必再想那些,和自己置氣呢?”
“玉兒,過來,繼續(xù)說禮單。”阮芷娘沒有回復(fù)馨香,而是對李玉兒道,說完之后,有打發(fā)了馨香和翠蒿:“你們先出去吧?!?
馨香看李玉兒的眼神有一絲嫉妒,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
李玉兒以為阮芷娘還在為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難過,正不知道怎么安慰,沒想到阮芷娘開口卻說起了馨香。
“本以為公公送來的是個可靠人,沒想到是這樣一個靠不住的,以后你不用跟她走太近了?!?
阮芷娘說完發(fā)現(xiàn),李玉兒還擔心的盯著她,稍微一想就知道李玉兒在擔心什么了,有些傷感道:“最開始是很憤怒,但冷靜一想,恐怕激怒我就是她們的目的,我何必要往她們的圈套里鉆呢?至于傷心?時間過了三年了,都淡了?!?
李玉兒看阮芷娘的樣子,知道她還是有些傷懷的,便把話題轉(zhuǎn)到馨香身上:“或許馨香只是不想得罪程夫人。”
“或許吧,但我站在院子里,她都敢往后縮,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想而知,平時對我的恭敬與周到不過是做表面功夫罷了?!比钴颇餆o所謂道。
趨利避害是人的共性,馨香本身就是程府的一等丫鬟,又不是自愿到她身邊侍候的,阮芷娘自覺不能給對方帶來利益與保證,心里也就不要求對方忠誠,只希望她以后盡到一個一等丫鬟的職責就可以了。
李玉兒覺得能混到一等丫鬟都都有幾把刷子,不至于還沒相處一天就漏了本性啊,難不成她都不愿意在阮芷娘面前遮掩?李玉兒一想還真有可能,貌似程府的一等丫鬟們對阮芷娘都沒有多少敬重,就像芳蕓馨香以及程夫人身邊的那些。不過她們都比婉妍更會掩飾,起碼面子上做到了恭敬,讓人無可指摘。這樣一想,越發(fā)覺得阮芷娘在程府的處境有些艱難。
時間悠悠流逝,轉(zhuǎn)眼就到了正午,李玉兒打算去吃午飯,發(fā)現(xiàn)茗香還跪在院子中央。
她這是唱哪出啊?看著天空中的太陽,李玉兒心想,難不成這也是大少奶奶的計謀,想給三少奶奶栽贓一個狠辣不慈的名聲?
李玉兒走到茗香身前三米的地方蹲下,看著她蒼白如紙的面色問道:“為什么要跟自己過不去呢?三少奶奶說了不想罰你,還跪在這里干什么?”
“求三少奶奶救命!”茗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往李玉兒身邊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