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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程老爺想起他老妻提起的丫鬟，再回想跟在他三兒媳身邊的小丫頭，心里起了懷疑，把管家招來問道：“夫人究竟給西院派來多少丫鬟？”

內(nèi)院的事兒雖然不歸管家管，但他耳目靈通，知道了今天早膳上發(fā)生的事后，早就打聽好這事兒，預備著程老爺詢問。

“夫人派了三個丫頭，光看份例，倒是只比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低了一等。”管家就事論事的說道。

庶子院子里的丫鬟小廝比嫡子的少，這本是理所應當。但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本就是大家之女，陪嫁的都有幾房人，三少奶奶現(xiàn)在身邊只有夫人配的三個丫環(huán)，與她們對比起來，越發(fā)顯得寒酸了。

管家雖然說話習慣留三分，但程老爺也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丫環(huán)的數(shù)量夠了，質(zhì)量差得遠，看來那小丫鬟還真有可能是他老妻撥的，而不是他以為的阮家陪嫁丫鬟。

“今天那個二等小丫環(huán)，也是夫人才提起來的？如果是，就撤下去。我程家媳婦兒身邊跟著個乳臭未干的小丫環(huán)，是讓人看笑話呢！”程老爺不相信才六七歲樣子的丫環(huán)就正常的升到了二等，肯定是他老妻做了手腳。

管家聽了這話有點尷尬，還不到一年時間，程老爺忘了那個小丫鬟，他可還記得，只提了一句：“那丫鬟倒還真是二等。”

當時蔣家下毒的事，程老爺也只是隨口吩咐了一句賞，現(xiàn)在自然記不起這個小丫鬟。現(xiàn)在聽管家話里的意思，那丫環(huán)是正常升到二等的，他也不在意，又吩咐管家道：“份例倒不好提，不過西院不是剛要攆一個大丫鬟嗎，就在給她挑個好的一等丫鬟。”

“是”管家應道。

正院的其他一等丫鬟聞言，大多都低下了頭。一等哪里多？就是她們正院。程老爺親自開了口，她們背后的關系就不大管用了，只希望這個人選不要落到她們身上。

西院，緩過勁來的阮芷娘卻沒有多休息，而是詢問了芳蕓西院的一些情況后，就把西院的所有丫鬟婆子都召集起來了。

坐在丫鬟婆子面前的阮芷娘又是儀態(tài)端方神采奕奕了，她這個樣子，倒西院的丫鬟婆子不敢輕視。

當阮芷娘訓過話，芳蕓賞過銀錢后，管家就帶著一個一等丫環(huán)走了過來。

“馨香見過三少奶奶。”那丫鬟恭敬的行禮。

阮芷娘望著管家疑惑道：“這是？”

“老爺說，您這里的一等丫環(huán)要打發(fā)出去，但該有的份例也不能少，這是新分配過來的馨香。”管家躬身說完，又道：“不知那不守規(guī)矩的丫鬟在哪？老奴這就把她帶出去。”

阮芷娘先謝過了程老爺和管家，又看了芳蕓一眼。

芳蕓直接吩咐婆子道：“把那個賤婢押上來！”

被拖上來的婉妍，形容狼狽，早已不復之前的娉娉裊裊。頭發(fā)和衣裳都十分凌亂，額頭和唇角都被磕破了又隱隱的血跡，被繩子綁在背后的手腕上也有一圈青紫的痕跡。

婉妍是被拖著出來的，又看到了立在院中的管家，隱隱猜到了自己的下場，剛開始希望程夫人來救她的期待，現(xiàn)在都落空了。然而她不想死，也不想再被賣，掙扎著向阮芷娘求饒。然而，被塞住了嘴巴婉妍自然喊不出聲。

李玉兒見過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再看她如此凄慘的樣子，覺得對比太過強烈，有些目不忍睹，正要移開目光。就在這時，求生**強烈的婉妍，一下子掙脫了抓著她的強健婆子，就往阮芷娘這邊沖。

李玉兒瞳孔一縮，條件反射的擋在阮芷娘面前，眼看著人要沖過來了，李玉兒心都快停止跳動了，被阮芷娘眼疾手快的拉倒了一旁。

說時遲那時快，當婉妍要沖到阮芷娘身邊時，管家?guī)н^來的一個護院一腳踢了過去。婉妍一下子被踢開了，還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痕跡。

李玉兒現(xiàn)在再沒有心思可憐婉妍了，現(xiàn)在她的小心肝還在撲通撲通跳，一陣陣后怕從心底涌起。她都不知道剛才怎么會沖到阮芷娘面前的，雖然她很喜歡阮芷娘，但應該還沒有到不顧危險以身相護的地步啊？

整個院子里的仆役都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現(xiàn)在看著阮芷娘安然無恙，才放下了半顆心。紛紛敬佩又羨慕的看著李玉兒，管家也給了李玉兒一個贊賞的眼神。

接下來管家告了罪后，帶著那丫鬟直接退了出去。

場面又一時寂靜，原本押著婉妍的那個婆子驚慌過后，馬上跑來向阮芷娘認錯。

剛才的經(jīng)歷非常驚險，現(xiàn)在李玉兒的思維卻非常清晰活躍。她留意到阮芷娘雖然面上鎮(zhèn)定，但在袖子里的雙手也有些細微的顫抖，連忙遞了一杯七分滿的茶過去。

阮芷娘剛才也受到了驚嚇，只是刻在骨子里的禮儀讓她沒有失態(tài)，在這個場合她當然不能露怯，當看到李玉兒擋在她面前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把她拉過來。

真不知道玉兒哪來的膽子，擋在她面前，看著遞到手邊的茶盞，阮芷娘瞪了她一眼，才接過茶盞，慢慢喝了幾口。壓下驚意，安下心神，仔細的思量好了處理方法，才放下茶盞慢條斯理道：“因失職驚擾了主子是大過。”

阮芷娘剛才喝茶時間的沉默，讓在場的丫鬟都壓力倍增。現(xiàn)在阮芷娘的話一出口，那婆子就大驚失色，連忙磕頭求饒。周圍的丫鬟也大氣都不敢出。

阮芷娘看震懾的目的達到了，才緩緩的開口：“但那丫頭掙開了，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事兒，今天本身又是個喜慶的日子，我不打算深究，就罰半個月月例吧。”

那婆子感覺死里逃生，連忙磕頭道：“三奶奶仁慈，感謝三少奶奶大恩大德。”

先目睹了婉妍被處理的事情，再看阮芷娘對這婆子的寬容。周圍的丫鬟也只覺得阮芷娘大度仁慈，而不會覺得她軟弱可欺。馨香和芳蕓看了阮芷娘的處理手法，也在心里提高了對她的評價。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阮芷娘見效果差不多了，就揮了揮手，打發(fā)那些丫鬟。

那些丫鬟們像逃過一劫似的快速退了下去，經(jīng)歷了今天的刺激，她們必定對三少奶奶有了新的看法。

院子里又剩下阮芷娘、李玉兒、芳蕓、翠蒿以及新來的馨香。

阮芷娘看了一眼李玉兒之后，暫時不理。轉(zhuǎn)身對低頭垂立的馨香，問芳蕓道：“還有靠近正房的房間嗎？給她安排一間。”

本來婉妍被賣出去了，李玉兒她們住的房間就有兩個空床了，但阮芷娘既然這樣問了，芳蕓還是要給馨香另外安排一間房。把有空位的仆役房都在心里過了一遍，芳蕓才道：“有的。”

“那就先帶她下去安排吧，等安排好了再帶過來。”阮芷娘吩咐道。

芳蕓和馨香離開后，阮芷娘已經(jīng)徹底冷靜下來了，對著李玉兒只余下滿心的感動，不是誰都能在危險的時候沖過來的。

看著李玉兒小小的個子，平時雖然聰明，但阮芷娘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幾句：“那個馨香是公公送過來的丫頭，應該會守規(guī)矩。不過她是一等，你是二等，在身份上你要吃虧些，平時多敬著她一些。”

李玉兒沒想到阮芷娘還為她考慮的這樣仔細，鄭重的點頭道：“三少奶奶放心，玉兒知道的。”

“不過馨香是府里的大丫鬟，肯定懂得多，如果脾氣不錯，你可以多向她學學。”阮芷娘想了，繼續(xù)囑咐道。

“嗯，玉兒會的。”

今天去正院李玉兒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對程府的一些細節(jié)講究還是了解的太少，這時一個在程府里長大的一等丫鬟到了她面前，她怎么會不抓住這個機會。

☆、第54章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