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渡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戚楓夾了塊肉吃,問:“對了,江叔,您作為臥底,應該早就知道如果我們解鎖了隱藏結局,這份兩千多的大獎只有您一個人拿不到,反之,如果您一直隱藏到最后,就只有您一個人可以拿到。對吧?”
江柏舟點點頭:“是,臥底文件里一開始就寫明了?!?
“那為什么……您還是要故意留下破綻,故意與獎金失之交臂呢?”
江柏舟飲了一口酒,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同情的意味:“錢在良知面前,重量輕如鴻毛。雖然只是個游戲,但也實在不忍見公理正義因我一個人的利益,而長埋于永夜之中不見天日。我一個人的輸贏在公理面前,微不足道。”
“佩服?!逼輻鹘o自己倒滿酒,站起來舉杯,“我敬您一杯!”
陳清見狀也滿上,站起來:“還有我還有我——”
滿滿聽了這番話,扁了扁嘴,拿了一塊第二大的玉米烙,扭扭捏捏地,也不說話,臭著臉舉到爸爸面前,見他錯愕,半天不接,還不悅地晃了晃。
滿桌哈哈大笑。
陳清道:“滿滿也太可愛吧!”
鬼城之中沒有白天,又正逢清明假期,大家都不用上班,眾人圍桌暢談,聊完游戲劇情聊自己的生平。
戚楓死得晚,下來沒多久,目前準備考地府司法局,生前做警察沒過癮,死了還想做。
聞時序就說自己屋頭剛好有之前考公的材料,讓他別花錢買,自己改天打包了寄給他。
至于陳清,那是再也不想干護士了,生前的夢想就是開個花店,每天搗鼓花花草草,也沒機會實現,死了她要好好實現自己的夢想。
最近已經在看店面了。
聊著聊著發現戚楓和陳清家都住忘川公寓,還是隔壁棟。
“哇塞這么巧!”陳清招呼他下次可以來自己家蹭飯吃。
戚楓笑:“不怕我是壞人?”
“我最相信人民警察。”陳清說,“何況壞人哪還能留在這啊,早下地獄去了?!?
戚楓問眼前一家三口:“你們呢?”
聞時序說:“我們三個特殊一點,屬于孤魂野鬼,不入地府,住在陽間的某座山里。不過目前都上岸了,哈哈。滿滿是駐人間的小土地,整片山都歸他管呢?!?
“看不出來呀,你們還是公務員!”
他們暢聊很久,玩到實在是累了,才平分了剩下的錢,依依不舍地告別,互相邀約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密室,一起吃飯聊天。
聞時序點點頭:“下次可以來我們家,小老頭閑不住,就愛弄點好料喂小孩兒。”
陳清:“行,下次見!”
戚楓:“下次見?!?
滿滿招手:“拜拜。”
回到山中小院已是人間的黃昏時分,大家都玩累了,準備休息,熱鬧散盡,滿滿抱著柳雪仙娃娃又開始難過起來了。
他把那盒西洋糖果放在柳雪仙的石頭屋墳包包上,抱著大頭娃娃挨在墓碑前獨自坐著,看眼前柳條飄舞,一言不發。
聞時序幾次來勸都無濟于事。
江柏舟端了碗熱湯出來,示意聞時序也去喝一碗,喝完先去休息。
聞時序應聲進門,江柏舟走到孩子身邊,把碗輕輕放到滿滿手邊。
“還在生爸爸的氣?”他在滿滿身邊坐下,聲音更輕、更柔、更緩。
滿滿沒說話,把娃娃抱得更緊了一些。圓圓的下巴擱在上面,臉頰滾落的淚水把柳雪仙的大腦殼打濕了一片。短毛絨被淚浸濕,一縷縷打綹了。
“我……”滿滿喉嚨發緊,酸澀難當,“已經沒有在生爸爸的氣了……”
“爸爸知道,”江柏舟的聲音像夜色下流淌的,溫暖的溪水,“知道你在難過什么。你在難過雪仙哥哥。那個會給你搶供品,唱戲哄你開心,教會你善有善報道理的鬼;那個送你領扣,又在你滑落深淵前一刻,拼盡全力拉你一把的鬼。”
“你哭他最后還是沒能像他師父希望的那樣,清清白白唱戲,干干凈凈做人??匏髅魇裁匆矝]有做錯,卻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滿滿被戳破了心中所想,嘴更扁了,眼淚掉得更兇,終于壓抑不住嗚咽的哭聲。
江柏舟沒有立刻安慰他別哭,堵在心里的悲傷情緒就是需要眼淚才能沖刷。
江柏舟從懷里拿出了那盒被pe膜仔細包裹的破碎的領扣,正是柳雪仙送給滿滿的那一枚。領扣在黃昏的余暉下,流轉著溫暖的光澤:“雖然他沒能像他師父希望的那樣‘清清白白唱戲’,但他用生命從始至終踐行了后面那句。”
“他的靈魂是干凈的,那些欺負他、害死他的人,弄得臟他的肉體,但無法在他的靈魂上留下任何污點?!苯刂鄣氖謹堖^孩子顫抖的肩膀,護在懷里,聲音猶如磐石一般堅定,“爸爸今天演壞人,也讓你看清楚了,雪仙哥哥當年面對的是怎樣一群東西。那些東西披著人皮,說著人話,心里卻裝著比鬼更怕的東西。而你的雪仙哥哥,是從那樣的地獄里爬出來,卻還是把最后一點溫暖都給了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