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渡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鳳靈痛苦地捂著臉蹲下身來,柳雪仙也蹲下來安慰師父,師父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記者不明所以,不知道警長為什么這么確定還有一個兇手。
直到他從柳鳳靈尸身的左手手心里發現一枚斷掉的懷表。懷表上還殘留著一截纖細的長達三四厘米的銀色車花竹節鏈條。
抬頭一瞬間,對上一個優雅的笑容,血液都涼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車花竹節鏈條墜在藍寶石扣上左右輕晃。
記者拿懷表的手瘋狂顫抖:“警長——”
他交到警長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也不用說了。
警長冷笑了數聲,看向柳鳳靈:“你不說,沒關系,我們替你找到了。”
警長自腰間拔出槍,轉身,旋即抵在了商會會長的腦袋上!
圓腦殼尖叫一聲:“爸爸!”
會長依舊是優雅一笑,目光銳利,盯著警長看:“您懷疑我?警長先生,您別忘了,我們都是玩家。”
警長沒有回答他的話,頃刻之間便把會長擒拿住,反手朝柳鳳靈的方向押縛跪下。
柳鳳靈的目光終于不再躲閃,惡狠狠盯著跪在他身前的人,凄凄慘慘地笑了。
警長拔槍狠狠頂了頂會長的頭:“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一個問題,你在大帥府慘遭殺害,尸體又是怎么被天衣無縫地運回戲院來?以至于過去了這么多天,依舊沒有人發現你的蹤跡?”
“后來到賬房翻閱到施工賬本時我就有些明白了,那天晚上班主和楊李奎都喝了酒,醉醺醺的,誰有那個精力把你的尸身從大帥府帶回來,并有資格要求戲院在翌日凌晨修繕墻壁,好借此瞞天過海藏尸墻中?這個人要符合此刻在現場、還是個你沒能殺掉的,顧忌某件事而不敢說出口的活人,除了這座戲院背后的老板,我想不出第二個了。”
“你敢殺那五個人,卻唯獨不敢指認他,為什么?他威脅你了,是不是?”
仇人已經伏首,柳鳳靈再無后顧之憂,吃吃地仰天悲慘發笑:“是……青天大老爺。”
真正的仇人已然落網,柳鳳靈大仇得報,執念已消,身影變得越來越透明,渾身攀爬裂痕,聞時序與滿滿再清楚不過,那是魂飛魄散的前兆。
“師父……?”
“柳老板!!!”
他們想抓住他,可握在手上的,只有一縷縷細碎的流沙。
“師父……你要去哪兒!”柳雪仙渾身顫抖,“別走啊!別走啊!!!”
……
沒用了,再怎么挽留也沒有用了。
聞時序靠著墻癱坐在地,這一刻,他依舊記得任務卡上自己的使命,舉起了相機。透過取景器,他在柳鳳靈愈發透明的怨靈后,看見了一個身著青色素衫,二八分短發,面容清雅的男子,不施油彩,眉目清秀。那是柳鳳靈下戲后的樣子,他終于看清了,那張被涂黑了的合照的臉長什么樣子。
幻影微微彎下挺拔的腰,張開雙臂,最后抱了一下他拼盡一生保護的,徒弟的身子。
聞時序按下了快門。
照片吐出來,看見那青衫清秀的人影定格在畫面里,聞時序再也忍不住捂臉痛哭。
這張照片,也許就是他作為“鏡子”,照出的柳鳳靈最真實、干凈的,未被扭曲的靈魂了吧。
溫柔的素衫青年笑著,與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的柳金蟬扮相,是鏡子里外的同一個人,他翻腕按掌,斗袖轉身下拋,腳下捻了個端莊的臺步。
寂靜的空氣中傳來幽咽的唱腔:
【秦香蓮·琵琶詞】
/[二黃散板]
“雙手接過冤孽賬,回頭叫聲女和郎。”
“懷抱琵琶把街巷上,休忘卻,包相爺他……”
“爺的恩德似汪洋!”
……
身軀碎盡了,柳鳳靈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垂下頭來,最后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雪仙兒,清清白白唱戲,干干凈凈做人。長、命、百……歲……”
“若天有靈,黃泉之下,師父,依舊,護你……周全……”
素衫青年與青衣柳金蟬的身軀同時消散,化作點點星芒灑落,復歸于陰暗之中。
連帶著他朽壞的尸身一起消散了。
最后一個兇手浮出水面,警長押縛真兇的手驀然松開,他優雅地站起來,舉起雙手被警長的槍抵著腦袋,一步步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