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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延走到書桌旁,垂眼看了一會兒。
睡著的時榆看起來比平時更顯小,頭發有點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紀淮延沒叫醒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剛才沒看完的文件。
陽光從窗外移進來,慢慢爬過地板,爬上書桌一角,最后落在江茶搭在桌邊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干干凈凈。
紀淮延看了幾秒,移開視線,繼續看手里的文件。
——
同一時間,時家別墅。
時宴鬼鬼祟祟地溜進了江茶的房間。
他這幾天睡得很不好,一閉眼就是那晚的畫面,醒來后床單總是一團糟。
時宴煩躁得要命,他覺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
今天早上他看見江茶出門去了紀家,鬼使神差的,他就溜了進來。
江茶的房間很干凈,東西不多,桌上擺著幾本書,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時宴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徑直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
他的手指在那些衣服上滑過,最后停在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上。
那是江茶前兩天剛剛穿過的。
時宴把那件襯衫拿下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耳朵立刻燒了起來。
他把襯衫揉成一團,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塞進自己懷里,轉身準備離開。
余光掃過書桌時,他開門的動作突然頓住。
江茶忘了帶手機。
時宴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地走過去拿起手機擺弄起來,這小傻孩手機連個密碼都沒有。
微信上聯系人不多,大多是同學,時宴知道時榆沒什么朋友,卻也沒料到他的手機會這么無趣,平日里連找他聊天的人都沒有。
剛要把手機放回去,屏幕突然亮了,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來電顯示:宋渡。
時宴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沒出聲。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語氣惡劣,根本沒給這邊開口的機會。
“時榆你他媽可以啊?坑我是吧?!讓我抄你的答案結果全錯?害得我又掛一科!”
“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收拾不了你了?昨天在學校里跟我動手很威風是吧?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那天晚上那些小混混沒伺候好你,今天我多喊了幾個,讓他們好好陪你玩玩。”
“你不是能打嗎?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幾個,你給我等著!”
電話掛斷了。
時宴握著手機,臉色陰沉。
他知道宋渡經常欺負時榆,學校里那些風言風語他也聽過,但從來沒當回事。
時榆性子軟,被欺負了也不敢說,時宴覺得那是他自己沒出息,活該。
可現在親耳聽到宋渡用這種語氣威脅時榆,還找了什么小混混,時宴胸腔里那股火猛地竄了上來。
他想起前幾天江茶夜不歸宿,回來的時候衣服有點亂,頭發也亂糟糟的,當時他還諷刺了幾句,現在想來……
時宴轉身沖出房間,大步下樓,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
江茶是被自己胳膊壓麻了才醒過來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腦子還有點懵,花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動作太大,椅子往后滑了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紀淮延從文件里抬起頭看向他。
江茶臉頰發燙,手忙腳亂地抹了下嘴角。
還好,沒流口水。
他低頭整理被壓皺的課本,不敢看紀淮延的眼睛。
“對不起。”江茶聲音干巴巴的,“我……我不小心睡著了。”
“時榆。”紀淮延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開口,“你以前成績很好。”
江茶后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我考試那天生病了。”江茶試圖辯解,“發燒,頭疼,狀態特別差,所以……”
“生病會影響發揮。”紀淮延打斷他,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那張從教授手里要過來的十八分試卷。
“但不會把學過的東西全部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