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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榆有沒有這顆淚痣,時宴作為哥哥就算再不關心,朝夕相處了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時宴起了疑心……
江茶在房間里來回焦急地轉了幾圈,腦子里飛快想著對策。
就說這顆痣是最近才長的?不行,太牽強。
說是剛點的?更離譜。
江茶腳步停住。
或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如果時宴問起,他就一口咬定他從來都沒有什么淚痣,大概是時宴眼花了。
——
時宴回到自己房間,鼻子里的血好不容易止住了。
他把染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熱。
時宴閉上眼,用力甩了甩頭,想把腦子里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記,就越是清晰。
那顆淚痣,那截腰,還有浴袍下若隱若現的雪白皮膚。
時宴煩躁地扯開領口,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腦子里卻還是時榆的樣子。
那天晚上時宴翻來覆去終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夢中,那些畫面變本加厲地涌了上來。
浴袍的帶子松開了,布料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那截腰被他握在手里,細膩溫熱的觸感無比真實,上面果然有一顆小小的紅痣,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時宴倏地從床上驚醒,坐起身,額頭后背全是冷汗。
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他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狠狠捶了一下床墊,起身沖進了浴室。
冷水從頭頂澆下,時宴閉著眼,用力抹了把臉。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
江茶再出現在時宴面前的時候,眼角那顆淚痣已經用遮瑕膏蓋得嚴嚴實實。
時宴的視線好幾次掃過江茶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顆痣不見了。
時宴開始懷疑自己那晚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根本就是幻覺。
他想開口問,又覺得特意去問一顆痣的存在很奇怪,好像顯得他多在意似的。
江茶就當沒察覺,時宴不問,他也樂得不提,每天該干嘛干嘛。
只是遮瑕膏成了必備品,早上涂一次,中午補一次,晚上回家洗完澡立刻再涂上,確保萬無一失。
期末成績在一周后公布。
時榆的所有科目都在九十五分以上,只有宏觀經濟學那一欄,赫然印著一個紅色的“18”。
成績單送到時家那天,時柏崇正好出差回來,晚飯后江茶被叫進了書房。
時柏崇坐在寬大的書桌后,手里拿著那張成績單。
他五十歲上下,鬢角有幾根白發,換上一身休閑的居家服,看起來溫和儒雅。
“小榆,坐。”時柏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茶坐了下來,他有點緊張,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時榆的父親。
時柏崇放下成績單,抬頭看向江茶,目光溫和:“其他科目都考得很好,爸爸看了很高興,只是這門宏觀經濟學……是不是太難了,沒聽懂?”
江茶喉嚨動了動,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嗓子里,時柏崇的語氣太溫和了,沒有他想象中的指責和失望,只有關切。
從小到大,江茶挨過打,挨過罵,被指著鼻子罵“廢物”、“沒用的東西”,從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講過話。
“我……”江茶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嗯,沒太聽懂。”
“這門課是有點抽象。”時柏崇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打印的補考通知。
“沒事,開學以后還有補考,這段時間在家好好看看書,把基礎補一補,來得及。”
江茶看著那張紙,又抬頭看看時柏崇,心跳突然快了幾拍。
時柏崇的眼睛很溫和,里面沒有任何不耐煩或者嫌棄。
江茶在孤兒院見過太多成年人的眼神——虛偽的,敷衍的,厭惡的,冷漠的。
時柏崇這種純粹的溫和與關心,他第一次見。
“好。”江茶的聲音軟了下來,“我會好好準備的。”
他知道兩個月后時榆就回來了,補考根本輪不到他,但還是應了下來,像是貪戀這一刻的溫柔。
哪怕這溫柔并不是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