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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 踮起了腳,往聲音的來源看去。
才發現,最后一排課桌后面竟然有一個低矮的小沙發,上面原來還躺著一個人。
那是個……俊美到能令人忘卻呼吸的金發青年。
莊淳月很少見到這種既符合西方審美,又符合東方審美的人。
青年從躺著的沙發上半坐起來, 微卷的頭發閃動著碎金一樣的光芒。
“你……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這里有人, 打擾您休息了嗎?”莊淳月忙站起來收拾書本要走。
他重復:“我說,你剛剛背錯了。”
莊淳月頓住,“哪……哪一條?”
“1875年憲法,總統‘無責任’,政府‘有責任’的部分,你背反了?!?
他說話時已經起身,走到莊淳月的課桌前,拿起了莊淳月手上的書。
上面是工整漂亮的筆跡……和她這個人的感覺很像。
阿摩利斯的藍眼睛從書本,上移到她的臉上,看見了那些被日光照出的,極其細微,近乎透明,卻因光的眷顧而出現的絨毛。
像熟透蜜桃表面,這層光暈讓皮膚質感瞬間變得生動、真實且無比溫柔。
莊淳月則后退兩步,忙點頭,“謝謝您的提醒,您也是學法律的?”這人可真高啊……
“因為我是你的學長。”
這間小教室是他專用的,這個東方女孩能進來,大概是誰看她不順眼,設計要讓她倒霉。
四天前他就回到了這里,因為無處可去,所以一直待在這里休息。
一連四天,這個東方女孩都來了這間教室學習,所以他也觀察了她四天。
到今天,阿摩利斯才開口,讓她發現自己的存在。
“學長好?!鼻f淳月是帶點戒備的。
她雖然來了法國留學,但對這些法國學生一向敬而遠之,如今的法國,能在先賢祠大學就讀的有不少是富家貴族的子弟,眼睛長在頭頂上,連一般法國人都看不上,見到她這個華國人,更是鄙夷居多。
莊淳月不敢和這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學長交流太多。
可阿摩利斯卻不打算放她走:“你要考試了?”
“嗯。”
“是哪位教授給你授課?”
“利亞·貝內特教授。”
“他喜歡更加典雅的敘述方式,常在著作里引用古希臘古羅馬的詩句,而且出題方向也傾向憲法的歷史沿革,而不是個案分析?!?
莊淳月一聽就知道這位學長是真的上過貝內特教授的課,趕緊記了下來。
“謝謝您,”莊淳月很少遇到如此紳士友善的法國人,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他,“我……我請學長你喝杯咖啡吧!”
“我的榮幸。”
他們走出教室,卻是阿摩利斯在帶路,莊淳月抱著書跟在后面。
這是一條通往校外,卻無人的小徑,這位學長顯然對這所學校格外熟悉。
“對了,我叫洛爾,學長您叫什么名字?”
“阿摩利斯·德·卡佩?!?
“卡佩學長,您在躲什么人嗎?”
他側頭看了一眼,搖頭:“并沒有,我只是恰好知道一條最近的路。”
“哦……”
“你這段時間一直去那間教室?”
莊淳月擺擺手:“不會,只是有課的時候會過去待一會兒,如果打擾到學長休息,我就不去了?!?
“沒事,你可以繼續待在那里?!?
說著話,他們已經坐在了河邊咖啡館里。
阿摩利斯點了一杯黑咖啡,莊淳月要了一杯拿鐵。
這位學長并不是話多的人,兩個人看著河景,偶爾說幾句話,莊淳月心里記掛著剛剛他說的考試大綱,忍不住又問了幾句。
阿摩利斯將咖啡杯放在一邊,讓她把書拿出來。開始給她輔導功課。
莊淳月沒想到這位學長竟然這么熱情,有些受寵若驚地拿出專業書。
而且聽他講課,竟然覺得比貝內特教授講得更好,有些她沒有接觸過的專業名詞,他也能立刻讓莊淳月明白是什么意思。
街頭藝人的小提琴聲悠揚纏綿,周遭的情侶們已經忘情擁吻在一起,河岸的風吹來,帶著黃昏的咖啡香氣,熏得人醉。
只有一桌頗煞風景,鋪了滿桌的書,將嚴肅的教學場景搬到了浪漫的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