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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不知道,我現在覺得開心很難。”
“怎么了?!?
“好像只有你開心了,我才會開心,只有這個方式。”他認真地回答周稚澄這個問題,語氣平淡,只是簡單直接地陳述這樣一個事實。
周稚澄撒開了手,懵懂地看著他,好像陷入很深刻的理解。
只有我開心,他才會開心。只有,這一個方式。
“你愛上我了?!敝苤沙斡终f了一遍這句話,是確認,是自言自語,是欲蓋彌彰,是辭不達意,是不知道有什么詞語能概括比愛更濃烈的感情。
左手無名指被套上一個有點冰冷的指圈,他一眼都沒有看那枚戒指的樣式,只是癡癡地盯著時乾的眼睛看。
戴戒指的時候看著戒指也太虧待這個時刻了,有什么比最愛的人更吸引目光的。
“這算是……求婚……還是……結婚?”周稚澄口齒不清地往外蹦字。
時乾捏了捏他的指關節,有點抱歉似的,“不是,太草率了,也沒有儀式,以后補給你一個正式的,好不好?”
“不要。”
一點都不草率,不要儀式,也不要補償,就要今天。
周稚澄把手舉高,就著燈光看了一眼自己戴上戒指的左手,舔了舔嘴唇,有點喉嚨發緊地說:“你都還沒有說戴戒指要說的話,我都,還沒有說我愿意?!?
腦子里閃過許多畫面,那些詞語和誓言耳濡目染,早就變成一種知識儲備,應該都是那樣說的,無論貧窮或富有,無論順境或逆境,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白頭偕老,相濡以沫。
周稚澄原本以為自己會聽到這樣的話,然后喜極而泣,抱著哭一場,或者撒很大一個潑,痛斥時乾弄這么一出,害他估計又要失眠一整晚。
預備著這樣的反應,但卻沒料到千篇一律的婚禮誓詞到他這是不一樣的,是量身定制的,以至于后來他再回憶起那句話,都覺得自己記岔了幾個字,生怕不記得那一句原話。
耳邊的聲音是微微顫抖的,低沉而鄭重的,聽得出緊張、珍視、一點點的不安,像一塊石頭扔進深不見底的山洞,震出了綿延的回音。
“我會毫無保留愛過去、此刻、未來的每一個你,竭盡我所能,直到我死?!?
第47章 糯米粥
47.
周稚澄時常覺得自己的二十一歲來得太突然了,一切像揭開了新的一頁,有愛人、有家人、煩惱變少、病情也越來越穩定,真的變成他以前幻想中幸福安穩的模樣。
這樣的平和跟他前二十年來是非常割裂的,像是不同的兩個人在過截然相反的兩種人生,而他是唯一的載體。
跨年夜,家里的天臺上,他拿著一根仙女棒,金色的火星在黑沉沉的夜里噴薄而出,就像一種旺盛的生命力,短暫明亮之后,又融入了黑暗里。
“崽,別發呆啦,過來幫一下我啊?!?
周稚澄抬起頭,看見周嘉昀穿著一件紅色的新毛衣,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朝他笑著招手。
姐姐很喜歡長頭發,不喜歡短頭發,長度常年維持在腰上方一點,只有周稚澄七歲的時候見過姐姐短頭發的造型,唯一的一次。
見他半天站著不動,時乾從旁邊過來,幫周嘉昀搬好了那一箱煙花。
他們兩個今天好像約定好了,都穿了周稚澄親手趕工的毛衣。
時乾那一件是黑色的,粗線織的,帶一點點的高領,襯得瞳色都變得很深,或者他的目光真的具備什么能量,周稚澄轉了一圈無名指上的戒指,內圈的紋理磨過皮膚,指圈已經帶上了溫度,好像慢慢地要跟手指融在一起。
這是哪一個“我”擁有的呢?周稚澄默默地想著。
“要再點一根嗎?”
時乾已經走到他面前,從他手上抽走那一支燃盡的仙女棒。
燃盡的鐵棍子被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明明它剛剛還是可以發光的。
周稚澄搖了搖頭:“不點了,放煙花吧?!?
一箱煙花可以持續放五分鐘,每一朵從綻放到完全消失大概是兩秒,短暫的時間內充盈了許多其他的畫面——姐正單手拿著手機拍照,紅色的衣服讓她看起來氣色很好。時乾在他前面點下一箱煙花,俯身低頭的時候睫毛會在眼睛下投射出陰影。
暗色的環境里,他好像被包裹在一個明亮的空間,沒有雜質的、安全的、溫暖的、只裝下他今生摯愛的空間。
周稚澄突然捏了捏衣角,再也沒有抬頭看砰砰砰在天空中炸開的彩色星光,他湊到了姐姐身邊,像小時候一樣牽起姐姐的左手。
什么時候他比周嘉昀高那么多了,以前明明都是他一直跟不上姐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