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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乾的手墊在他后腦勺,方便他仰起脖子。
人哭過后好像會更加敏感,身體的水分失衡,像鉆著空子往外卸,薄薄的被單一下變得濕漉漉。
他本能地抽氣,張著嘴,像條呼吸不過來的金魚,探到連在一起的地方時,癡迷地說了一句:“真好,在一起,圈住你了,我們永遠分不開了。”
尚有余溫的火復燃起來,那就是勢不可擋,怎么滅都滅不掉,周稚澄樂見其成,在旁邊添油加醋,抱薪救火。
身體被翻了一圈,他的臉埋到枕頭里,所有聲音藏進松軟的棉花,變得沉悶卻不克制,他那晚一定是叫得非常大聲,甚至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么不知羞恥,毫不掩飾自己的歡愉,心里就像放進一串深紅色的大鞭炮,不停地炸,一個接一個,一串接一串,炸成了滿地的紅廢墟,艷麗得血肉模糊一樣。
他快高興壞了,快舒服死了,愛是什么話都表達不夠的。
要使勁兒,要全身心,要毫無保留,要敞開心口,才不是什么愛在心頭口難開,他全部口都開了,整個人都快開了。
周稚澄腦子里閃過一些危險的念頭,太美好了,又反悔了,想死在這一刻,這一刻是最好的了,想要把這一刻撕下來,放進嘴里嚼碎,跟那些碎片一起進地獄,永遠當一個守著愛情的囚徒。
第23章 想更近一點
20.
周稚澄第二天下不來床了,太放縱,體質又差,嗓子啞,失聲了,聲音不好聽,所以他都跟時乾比劃著說話。
比如此時此刻,時乾在窗邊支了一個小桌子,正在填一份實驗報告。
周稚澄躺在床上看了他很久,然后一瘸一拐下床,走到旁邊,跨坐在時乾身上,手也往他脖子勾,腦袋擱在他肩膀,胸膛貼著胸膛正面抱著,休息似地閉上了眼睛。
時乾也快習慣他這個姿勢了,自從兩人在一起后,短短幾天內周稚澄已經這么做了很多次,特別喜歡這個動作似的。所以他沒推開也沒停筆,就任著周稚澄趴在他身上瞌睡。
周稚澄趴了好一會兒,心里開始犯嘀咕,他們好像沒有正經約過會,時乾太忙了,學習忙兼職忙,現在想起來,他們最正經的約會竟然是酒吧,但酒吧的約會太不純情,就是接吻上床,情感交流不多。周稚澄被一些青春文藝書籍和影視劇洗腦過,心里有一套理想中的談戀愛流程。
他也想跟時乾在電影院摸手互相喂爆米花,他也想跟時乾在學校小樹林偷偷親嘴,他也想跟時乾到橋上手牽手掛上愛心鎖,他也想跟時乾天冷的時候在大街上被人把手揣進口袋里,他也想兩個人到咖啡廳里用同根吸管喝一杯焦糖瑪奇朵……
周稚澄想了這么多,身體都掛在他身上那么久,時乾落筆的頻率一點變化都沒有,好像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分心,周稚澄也不挫敗,他抬起頭,因為聲音啞,所以比劃了手勢,左右手兩根食指碰在一起點了一下,時乾的筆尖頓了頓,他當然看到周稚澄的手勢,挪過臉去親周稚澄的嘴角。
周稚澄得到回應,更變本加厲起來,他用兩根手指比了個走路的姿勢。
時乾擱了筆,真心問他:“想要我抱著你走?”
周稚澄搖頭,想開口說話,但剛扯出點聲就嗓子疼,他干脆搶了時乾手里的筆,在他的演算紙上寫字——“你能分點時間給我嗎?”
寫完這句他又補了幾個字:“等你忙完。”
周稚澄的字跟本人看起來并不符合,他字大,落筆有力,愛寫連筆,是比較瀟灑鋒利的風格,跟性格上的多愁善感不匹配。
這樣的字疊在草稿紙的那些數字上,有種喧賓奪主般的強勢,表面意思就是請你快點忙完快點理我,深層含義就更俗了,就那句,是我重要還是學習重要。
周稚澄向來情感外放,尤其是經過了昨天晚上,他自己清楚喜歡時乾的程度更深了些,其實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有多深,感受是很明顯的,就像近視的度數加深,越喜歡就越模糊,越喜歡就越包容,只看得見好的,就算是缺點也喜歡。
而且通常情況,如果明顯感受到視力變差了,一般已經加深了很多度數,喜歡一個人也是同理,當你意識到自己越來越喜歡那個人的時候,可能很久之前,他就長在你心里了。周稚澄耳聰目明,偏偏那顆赤誠心是高度近視。
時乾托著他的腰,扶穩了,從口袋里掏了一個u盤出來,放到周稚澄手上。
銀色的u盤有他的溫度,周稚澄眨了幾下眼:“什么啊?片兒嗎?我用不著。”他有點惱了,感覺自己的不務正業被好學生諷刺到。
“不是,你拿你自己的電腦打開。”時乾看著他說,有點奇奇怪怪的,因為周稚澄居然從他眼里看出來某種期待,好像是那種很想知道他會有什么反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