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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谷冷笑,“感同身受是因為同樣的板子打到身上,你終于知道疼了。時牧,你覺得反思有用嗎?”
時牧誠摯頷首:“沒用。”
“……”宋溪谷被時牧的直接堵得啞口無言,他氣笑了,陰陽怪氣地說:“口腔診所的時醫生,云海科技的時總,閱山生物的時董,宋萬華的前準女婿。”宋溪谷掰扯下來,嘆為觀止,“時牧,你還有多少身份是我不知道的?都這個地步了,全都擺出來好了,別藏著掖著了。”
“沒有了。”時牧任打任罵,坦白從寬。他這樣倒顯得宋溪谷在為難人。
到反天罡。
“你這樣算什么?”宋溪谷穩不住了,他有些急:“我才是受害者吧。”
“所以你愿意聽我解釋嗎?”時牧說:“給我一次機會。”
這話里的真摯又混雜點惴惴難安,好像時牧乞求的機會并不是解釋事端的緣由,而是能否再擁有一次宋溪谷的留戀和信任。
宋溪谷生硬地移開眼,不想被時牧的情緒牽著走,偏偏他就吃這一套。
“小溪——”
“我媽是怎么死的?”宋溪谷問:“誰殺了她?”
“她是自殺。”
宋溪谷倏地偏頭,看向時牧的眼睛里全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你知道我也回來以后,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他尾音很抖,幾不成調。時牧不忍,慢慢靠近宋溪谷,抬手搭他肩上。宋溪谷沒有抗拒,時牧便得寸進尺,將他擁入懷中,“我那時說了,你信嗎?”
宋溪谷從家宴中清醒,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立刻陷入錯綜復雜的人性中。他奮力擺脫藥物的控制,掙脫宋萬華的擺布,一點點找回屬于自己的記憶和人生,得以在最后面對真相時,有堅定不移的心性。
真相永遠是自己找到,而不是要別人告訴你。
時牧一路以來的做法和手段,也并非完全裝神弄鬼。
他說:“其實我剛回來這里,也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我不信重生,又不得不去驗證這套理論。等真正接受了現實的荒謬,驚喜和恐慌都有。”
“嗯,”宋溪谷信他說的:“然后呢?”
“我跟你一樣,很多事情沒有搞清楚,”時牧說:“我也在查媽媽的下落。”
時牧不疾不徐,對宋溪谷娓娓說來。
上一世,時牧的狀態不比宋溪谷好多少,他長期處在仇恨、內疚又無力反抗的負面情緒中,在日常生活時,對宋萬華流露出的憤恨很難遮掩。所以后來宋萬華也看出來了,時牧落魄的貓并沒有被馴服,他于是不斷試探,終于把時牧處心積慮的偽裝給逼了出來。而時牧那么多身份,在挖掘宋萬華人性的過程中就暴露了。
時牧不是不能對抗,可是隨著宋溪谷的入局,時牧被掐住了脖子。
宋萬華太能洞悉人心,哪怕時牧對宋溪谷表現得冷漠,甚至鄙夷,但在宋萬華看來,來自靈魂深處的牽掛千絲萬縷,斬不干凈。宋萬華折磨宋溪谷的一切手段都是他給時牧的警告和威脅。
鹿港莊園的暗室,時牧每每見到奄奄一息的宋溪谷,蹙眉時不是嫌惡,是無法表露的心疼。
博弈到最后,就是時牧輸了,所以他死了。
宋萬華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時牧上一世就查到了,只是沒機會攤到明面上發作。重活一世,他手握明牌才能游刃有余,在宋萬華反擊前收斂鋒芒,偃旗息鼓。時牧不是因為怕重蹈覆轍,他想給自己和宋溪谷一個機會,走不一樣的路,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于是時牧嘗試引導宋溪谷,望向修復一段千瘡百孔的關系。
宋溪谷安靜聽完,久久無言。
“我不想再讓你進渾水來,我想你只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就可以。”時牧指間的煙點完了,火星快撩到他的皮膚,他卻毫不在意,只凝視著宋溪谷:“小溪,我可以解決所有事情。”
宋溪谷嗤笑一聲,不對此發表意見,他捏來時牧的煙蒂,煙頭朝下摁滅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嗎?”
時牧心一緊,“怎么?”
“車禍,有人動了我的剎車,就在你墜樓后一個小時,”宋溪谷平靜回憶:“不過沒有立刻死。我沒了一條腿,有感覺的,不能說話,很痛苦。我在icu躺了十天,直到家屬簽下放棄治療同意書。”
時牧想過宋溪谷的死亡方式,現實卻比想象更殘忍,這記猛錘砸得他頭暈目眩,險些沒站穩。
宋溪谷伸手,搭著他手臂,捏了捏:“時牧,從頭到尾我都在局里,不管宋萬華想利用我牽制誰,他都成功了。最后誰死誰活,我都無法獨善其身。”
時牧深深地看他,頷首道:“嗯。”
宋溪谷無聲嘆氣,抬眼又看向馮婕妤的房間。
時牧順著他的目光,也抬眸看,“媽媽的事情,我沒有比你知道更多。”
宋溪谷聽著,終于回過味來,“你為什么叫媽媽?她是我媽媽。你便宜沒占夠了?”
時牧笑笑:“好吧,伯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