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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問:“想聽嗎?”
“嗯,”宋溪谷聲音微沉:“你說。”
“生的前提是死,死在未來,生于現在,”luna不疾不徐,道:“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只是做了一場真實感比較強烈的夢,夢醒后,你很難分清顯示與虛幻的區別,于是掙扎很久,最后潛意識把自己帶入到更有利于能改變當下慘狀的條件中,接收了重生的概念。”
夢境,永恒循環,不滅的自然法則。
所以luna還是用唯物主義的科學理論來解釋重生的現象。
“不會,”宋溪谷沒有陷入爭辯和自我懷疑的內耗:“我死于一場車禍,在icu斷氣,死前的痛苦感知我記到了現在,那不可能只是一場夢。luna,你可能不了解這種感覺。”
luna沉默了,沒有反駁,說:“宋先生。”
“我不奢求所有人都會相信這套說辭,”宋溪谷無所謂道:“所以我也很低調,沒有到處去求證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是否真實。”
“你改變你的結局了嗎?”luan的語氣從否決變成了探討,似乎一秒接受了宋溪谷的經歷。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還會不會死,我正在努力讓自己活下去。”
luna默了默,換個思路問:“那別人的人生線有因為你而改變嗎?”
宋溪谷別噎住了,茫然一瞬,“我……也不知道。”
luna語調突然犀利,“你第一個想到了誰?”
“時牧,”宋溪谷不隱瞞,“我回來有意識后,他就變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宋溪谷說:“他好像很在意我,以前沒有這樣。”
“嗯,”luna旁觀者清,直接講出了答案,“你很喜歡他,你的專注力只在他身上體現。”
宋溪谷無聲笑笑,沒有對此展開深入談論,他說:“我帶著前世凌亂的記憶回復意識后,有一段漫長的思維混亂期。長期被人喂藥的身體衰弱力薄,其實那個時候如果沒有外力的介入,埋伏在我身邊的豺狼依舊會將我帶進循環死亡的怪圈里。”
luna恍然:“是時牧給你喂的代謝藥?”
所謂解藥。
“是,”宋溪谷對此并不否認,“他幫助我的大腦回復清醒,我才沒有重蹈覆轍。”他頓了頓,艱澀地承認了:“我前不久才知道,后來所有以為是做夢的場景,都真實發生。”
luna緘默片刻,評價道:“唔,他確實很在意你。”
宋溪谷不置可否,“不重要了,我改變了跟他的過程,或許結局不會太慘烈,到最后能給彼此留個體面吧。”
luna說:“所以重生的時間線和主線不變,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只是細節因你的覺醒改變了。”
“……”宋溪谷:“我沒想過這些,太哲學了。”
“好吧。”luna其實還想說他和時牧像苦命鴛鴦,然而話到嘴邊,又沒好意思說出來。
宋溪谷換了個話題,還是沉重,“我昨晚又夢到些畫面。”
“什么?”
“有個女人死在某個實驗室里,我看清她的臉,是我媽媽,她被人殺了,兇手就站在我面前。”
luna謹慎問:“誰是兇手?”
宋溪谷的聲音碎在風里,比星星還碎散,“我不知道,太混亂了。夢里的畫面又飛到大廈的天臺,那人很高,風狂得要吃人,我手里有一把刀,刀尖滴血——我好像殺人了。”
luna:“……”
宋溪谷說:“我都看不清他們的臉。”
luna柔聲問:“需要我的幫助嗎?”
宋溪谷緘默下去,很久沒出聲,電話只傳去沉重的呼吸。
luna說:“宋先生?”
宋溪谷抹了把臉,指尖沾來的腐泥劃在他臉頰上,“再說吧,我最近出不來。”
“那好吧,”luna不強求:“你保重。”
“嗯。”
luna調解氣氛似的,忍不住又感慨,“重生,這太神奇了。”
宋溪谷說:“也許還有更神奇的。”
“什么?”
“你說除了我以外,會不會還有其他人也重生了?”
luna如實說:“玄學不玄學的另說,天上的隕石不會精準砸到人類腦袋上兩次。我的意思是,這概率太小了。”
宋溪谷挑眉,不置可否。
月在樹梢漸隱,太陽將要升,宋溪谷守著小七的尸體出神,沒有要回別墅的意思。他一動不動,像精致又沉默的雕塑,突然不知從哪兒飛來一只螢火蟲,微光閃在他的眸底,宋溪谷眨了眨眼,心臟輕輕一跳。
他拿出手機,對著小七拍了張照片。似乎想跟誰親訴,可心又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