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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谷詫異,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這可不像時牧能說出來的話。
宋萬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被噎得半晌沒說出話。
宋家所謂的家庭聚會有毒,沒一次能吃舒坦。宋溪谷有些惋惜地望向那魚,心想幸虧沒吃,要不然消化不良。
溫淑莉端出女主人的架勢正準備打圓場,時牧冷冷地睨她,接著開口說:“溫姨,我不會跟小云結婚。”
此話一出,溫淑莉唇角那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陡然僵硬,“你們吵架了?”
宋沁云適時露出艱澀又酸苦的神情。
“沒有吵架,”時牧淡漠道:“我跟小云講過很多次,看樣子她沒有把我的話放心上。”
溫淑莉問:“為什么?你們一起長大,情誼不淺的。”
“跟我一起長大的人不只有小云。”時牧無波無瀾說:“她是我妹妹。”
不是做賊心虛,溫淑莉明確察覺出時牧話中深意,面色惶然劇變。宋沁云也不太好了,下意識退避開。
時牧冷笑反問:“你們覺得我和她結婚合適嗎?”他不管不顧起來,將要捅破窗戶紙,陰惻惻一頓,又開口:“我……”
不是時候,宋溪谷打斷他:“時牧!”
時牧聞言直勾勾盯向宋溪谷,挑了挑眉,不再往下說。宋溪谷光叫他一聲名字,就讓時牧渾身舒坦了。
“夠了!”宋萬華怒斥,然后好像隱疾發作,捂著心口上氣不接下氣,看上去被什么玩意兒吸干了精氣,更老了。
溫淑莉沉浸在時牧的話里驚疑不定,還得顧著宋萬華,手忙腳亂,沖管家喊:“叫醫生。”
除夕家宴雞飛狗跳,不歡而散。
在宋溪谷的印象里,宋萬華從來沒有這樣狼狽,肯定出問題了。
那問題是這輩子才發生的嗎?不,上輩子肯定也有,只是當時宋溪谷忙著跟時牧較勁,沒注意罷了。
想鬼鬼就來。
陽臺卷起一股風,吹得紗簾如云霧浮動,有一人影躊躇不決。
宋溪谷強壓下雞皮疙瘩,冷言冷語說:“要進進,不進滾。”
時牧掀簾而入,“小溪。”
宋溪谷端坐在床上,手背到了身后,不知藏了什么。他不看時牧,冷聲說:“換個稱呼。”
時牧一怔,沉沉吐出一口氣,說:“溪谷。”
宋溪谷不應,偏頭斂眸。
時牧窺見他背在腰后,隱約露出的半截手腕正發抖。心不穩,會從方方面面展露出來。時牧不點破,問:“身體還好?”
“托你的福。”宋溪谷不太想理時牧,破罐子破摔似的問:“你還想來嗎?”
時牧于是走近兩步。
寒光一閃,宋溪谷平平舉刀,鋒利短刃的尖頭直沖時牧。
“別過來!”
時牧并未停步,挨到床沿,屈膝爬上去。柔軟的床鋪凹陷了,窸窸窣窣來到宋溪谷耳邊。下一刻,時牧親自將自己的脖頸送到刀刃下。
宋溪谷瞇眼,手不動,穩如泰山。
時牧的目光一錯不錯,凝睇宋溪谷,溫柔強勢,已經不見戾氣。他緩緩用力,脖頸的皮肉瞬間崩裂,血珠在寒冽的刀刃上跳躍。
再下去就是頸動脈了。
宋溪谷的慌亂還未上臉,手先下意識要挪開刀。
時牧攥緊他伶仃的手腕,“溪谷,別動。”
宋溪谷梗著脖子,鬢角沁汗,“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可以殺我,”時牧說:“我不碰你了,對不起。”
宋溪谷第一次聽時牧說對不起,沒有半點愉悅,“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里干什么?”
氣氛沒有劍拔弩張,時牧心想,宋溪谷還是心軟的。
“宋萬華病了,肺癌。”
他石破驚天的一句話,砸懵了宋溪谷:“什么?”
時牧眼神定定,輕挑了下眉。
宋溪谷問:“確診了?”
“沒有,”時牧說:“三天后他會去私立醫院體檢。”
“三天后的事情你拿到現在來說,”宋溪谷不記得上輩子有這段變故,他質疑:“你是閻王點卯,讓他死他就會死嗎?”
“一個癌癥不至于讓他第二天就斷氣,宋萬華還能活很久,他也不會公開自己的病情,但是知道的人暗地里會有很多動作。”時牧摩挲著宋溪谷的手腕,低聲問:“手酸嗎?”
宋溪谷飛個白眼,放下了刀,“沒有發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