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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面有難色,但不好說什么,只道:“那麻煩時先生了。”
宋溪谷早醒了,以宿醉的借口躲了一早上的清閑,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院子里汽車發動的聲音,門口叮咚咣當的動靜,貓叫、鐘響,到處是復雜的人心,宋溪谷很累。但沒有辦法,時間一到,他還是要出現在宋萬華面前,恭恭敬敬叫一聲爸爸。
再打開門,毛毯上的空杯已經被收走,置物桌上出現一杯新牛奶,時空倒流般,飄著悠緩的氤氳。
宋溪谷看眼走廊,沒有人,也沒有貓。他面無表情端起表面還燙的瓷杯,回去屋里,關門上鎖。不知為什么,宋溪谷突然對貓有靈的怪談深信不疑起來,好像剛才一切絕非偶然。
哪怕這是宋沁云養的貓。
宋溪谷沒喝,牛奶澆了房間的花。
宋溪谷待到下午,趙姨又來敲門,說太太親手做了甜點,問他要不要去花園坐坐?
“我馬上就來。”宋溪谷沒辦法,只得同意。
宋萬華不在,時牧也不在,大家各忙各的,別墅沒多少人。宋溪谷來到小花園,遮陽傘下的小桌上放著一塊慕斯和一杯冷掉的咖啡。
趙姨說:“太太剛出去了。”
宋溪谷松一口氣,“我一個人待會兒。”
趙姨也松快,換個關心的口吻問宋溪谷,“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先生和太太都不回來。”
宋溪谷笑笑:“煮碗青菜面就行。”
花園的下午依舊艷陽滿鋪,光照滋養土壤,目之所及處一片生嫩翠綠、花團錦簇。宋溪谷享受孤獨的浪漫,突然想吸煙。他摸摸口袋,雙指夾出細煙,熟練點火。慕斯和咖啡杯推至一邊,宋溪谷窩進藤椅,長腿直直架上了桌。他高揚起臉,露出細長流暢的脖頸。閉上眼,愜意地吞吐煙霧,比貓慵懶。
忽聽叩叩兩聲,如針扎入神經,引得微風戰栗,紅色的河流急速沖向大腦,靈魂酥麻。宋溪谷感覺被一雙手遏住了咽喉,只留半寸呼吸,要爽不爽。同時他寒毛猛炸,似乎不遠處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不懷好意。
宋溪谷奮力擺脫桎梏,倏然睜眼,直勾勾注視,與二樓陽臺的一雙眼睛碰了正著。
慢慢對焦,看得更清楚,完美的五官襯著一張英俊的臉,在小洋樓里,成就一副世界名畫。
時牧——
宋溪谷無聲說道。
時牧倚著圍欄,額前碎發遮眼,姿態隨意,只是那目光落在哪兒。
宋溪谷看不見,也不想看見。他還是那個姿勢,白襯衫領扣未系,敞到胸口,冷白的皮膚描摹骨骼形狀,像無暇的白玉,靈動、純潔、顧盼生姿。逐步往上,欲望抵達薄唇前,先觀到喉結陰影細細浮動。
時牧背著光站,呼吸平順,冷漠地像一尊無生命的雕塑,只是晦暗中,誰也不知道,那濃密眼睫下的視線,已經不露聲色地摹刻出了一具水滑的身體,不著寸縷。
宋溪谷渾然不覺,并起雙指,緊貼紅唇,似要給風一個飛吻,實則抽煙。
時牧同樣點煙。
渺渺白霧從不同方位被風卷來,揉成一團。
時牧口齒開闔,無聲但精準點評宋溪谷:搔首弄姿。
宋溪谷:“……”
操!
宋溪谷不太服氣了,正起身端正要罵時牧兩句,好巧不巧,宋沁云來了。
“哥哥!”
宋溪谷立刻掐咽,換一副笑臉,整理好情緒,應道:“小云。”在下意識抬頭看,二樓陽臺已經不見時牧的半點影子。悠長得像一場幻覺,宋溪谷十分無語,心想:到底誰騷?
宋沁云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邊還有個……女人。長頭發,平劉海,身高目測一米八左右,女性這種身高不常見,并且很瘦,腮頰往里陷,腕骨比竹竿還細,顯得氣質極度陰郁。
總之感覺很奇怪,宋溪谷多看兩眼,忍不住問:“這位是?”
宋沁云沒有持盲杖,被翁羽引著走,蠻無奈說:“媽媽怕我出初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職場被人欺負,特意給我安排了助理,她姓翁,叫翁羽,以后就跟著我啦。”
怎么找了這么個人?宋溪谷疑惑。
他叫聲翁助,算禮貌招呼了,對宋沁云說:“你是云海科技的執行董事,誰敢欺負你?”
“我只想做技術崗,可爸爸好像來真的,非要讓我管理公司。哥哥,我不行——”宋沁云在宋溪谷面前焦慮,真成了無助的小妹妹,尤其楚楚可憐說一句:“我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