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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收了錢,賽博做法,隔著屏幕對宋溪谷點評一通,內容不外乎:“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
宋溪谷翻個白眼,都沒讓她把災字蹦跶出口,掛了。
半個小時后,宋溪谷驅車前往郊區某私立醫院——王明明推薦的牛鬼蛇神里唯一精神科專家今日坐診,一位八十多歲退休返聘老大爺。
臺風過境,狂肆的風雨還漾著小尾巴,卷著枯敗的殘枝與疾馳的車刮擦而過,一路暢通。
宋溪谷到地方才知道,所謂的私立醫院,是精神專科醫院。
有錢人注重隱私及臉面,尤其患有心理疾病的,更不可能上公立醫院排隊掛號,不小心上個熱搜就熱鬧了。于是需求產物應運而生,城市里外,所謂高端私立遍地開花,真有不少人光顧。
宋溪谷站門口端詳那金燦燦的招牌許久,本要掉頭就走,隨后想想,來都來了,讓大爺看看吧。
私立人少,接診臺還要裝模作樣地問你預約了沒有?
宋溪谷說沒有。他想這回大概真可以走了。
護士盡職盡責詢問他身份證號,說可以查一下,或者專家有空也可以安排。
宋溪谷笑笑,不說破,墨鏡往下一勾,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報了身份證號。
“您已經預約了,就是今天,不過已經過號了。”
宋溪谷唇角微笑忽地一僵:“什么?”
護士問:“您是要現在看嗎?我給您簽到,再等兩個號就可以。”
脫離掌控的窒息感再次盤旋心口,宋溪谷脫口而出:“誰給我掛的號?”
護士很快查詢,“手機尾號2657,前天的預約。”
這是宋溪谷的手機號。
“我知道了,謝謝。”他說。
護士微笑服務:“您的診室在三樓3016。”
診室門緊閉,宋溪谷佇立,透過玻璃朝里看了眼。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坐著說話,隔壁是年輕醫生記錄,坐他們對面的患者垂頭喪臉,正在抽泣。
宋溪谷收回目光,不欲窺探別人隱私。液晶屏顯示就診提示,這位進去快一個半小時了。看樣子玩起了海龜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宋溪谷考慮半秒,坐下來等。
等候區只有一個人,宋溪谷跟她隔了兩個位置。
原本以為要很久,不想五分鐘后,上一位竟然好了,廣播立刻呼叫下一位就診。
宋溪谷戴著耳塞沒聽見,他隔壁的隔壁的女孩兒伸手過來戳他一下。
“叫你呢。”
宋溪谷看了看顯示屏,稍懵:“你比我先到吧?”
女孩兒聳肩,“我的號在你后面。”
宋溪谷沒多想,去了診室。
老專家挺和藹,坐下就問,“哪兒不舒服啊?”
宋溪谷直截了當,說:“做夢,夢到鬼了。”
老專家不詫異,繼續問:“它對你做了什么?”
宋溪谷坦然:“它是個色鬼。”
老專家推了推老花鏡:“同一只啊?”
宋溪谷點頭:“對,同一只,特別丑,很可怕。”
進來這里,不管你講多少光怪陸離的故事,都在情理之中,沒有人會怪異地打量你。醫生心平氣和,循循善誘,他們給予最大的情緒價值去共情你。
“那它蠻執著。”老專家突然來這樣一句。
宋溪谷哭笑不得,“誰說不是呢,但它每晚都來,我睡不好覺。”
“有吃藥嗎?”老專家接著說:“安眠藥,或者其他調節情緒方面的藥物。”
“沒了,”宋溪谷說:“我最近只吃維生素和牛奶。”
“很健康。”
老專家保持著友善的微笑,看上去沒有攻擊性,問些有的沒的,無傷大雅,這讓宋溪谷放松了警惕,他想說點別的了。
“我……”
不等宋溪谷開始,老專家倏地話鋒一轉,犀利問:“你殺過人嗎?”
宋溪谷措不及防:“什么?”
“或者親眼看到了你最親近的人的非自然死亡。”
宋溪谷:“……”
老專家說:“如果用科學理論解釋見鬼現象,通常是創傷后的心理補償或者是大腦“現實檢驗”功能失靈。你可能經歷了很痛苦的事情,你的大腦為了緩解這種痛苦,產生了自我保護機制,形成某種暗示性載體,就有了“鬼”,他成為你內心不敢直接表達的憤怒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