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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不知道尋序已經嚇著他大伯了。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他抱著羊羔趕著羊群回來了,兩只小羊羔給他又喂了幾次空間水,看起來生氣勃勃,應該已經脫險了。
徐寧現在視力好,老遠就看見了徐敬山,他高興地跟大伯炫耀:“伯伯,我今天下午生了兩只羊羔。”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么不對勁,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傻笑。
徐敬山走過來看他懷里的羔子:“這么小,能不能活啊?”他雖然沒養過羊,但也見過人家的羊羔啊,比這個起碼大了一圈啊。
徐寧看一看:“是有點小,不過應該不要緊,能活下來吧。”
徐敬山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問:“寧娃子,你屋里誰來了?那個娃兒是誰啊,一點禮貌都沒得,問話也不答應,還沖我吼咧。”徐敬山想著下午的遭遇,就覺得不爽,真是個沒禮貌的家伙。
徐寧一聽就明白了,大伯遇上尋序了,他趕緊說:“伯伯,他沒怎么你吧?”
“他當然不敢怎么樣我,不然我非拿竹竿抽他不可。那到底是誰啊?穿得也亂七八糟的。”
徐寧連忙賠笑說:“那是我的一個朋友,喜歡玩化妝的游戲,現在年輕人都愛這個,扮古人。他跟家里鬧矛盾呢,離家出走,跑到我這里來了。家教不好,脾氣很大,伯伯你別跟他計較。”
這謊話漏洞百出,但是徐敬山也沒去細究,聽說那家伙家教不好,便覺得自己猜對了,氣哼哼地走了。臨走了又回頭說:“對了,我給你抓了只貓,放你院子里了,你自己去看看。”
徐寧趕緊追上已經快到院子邊的羊群,先去將羊圈打開,將羊群放進去,又將懷里的小羊羔放到產房里去,在羊群中找了半天,將下午生崽的母羊給找了出來,用繩子系著羊頭,將它也帶到產房里去,又在盆子里給它放了點空間水,還扯了把草給它。
忙完這些,回頭在院子里找到了那個滾在地上的貓籠,小貓看著徐寧,一臉驚恐,無助地張嘴叫喚,可是一點聲音也沒有。徐寧覺得有點不對勁,拎著貓籠子進屋,那小貓更是全身毛都炸了起來,表情驚恐萬分。
進了屋,發現尋序居然翹著二郎腿,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桌上還是自己離開時的那個樣子,根本就沒收拾,徐寧將貓籠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站在床邊:“你給我起來!”
尋序睜開朦朧的睡眼,施施然伸了個懶腰,朝徐寧抬了一下眼皮:“做飯!”
徐寧真是氣不打一處出,他拉了張凳子坐下來,抱著胸,開始談判:“你既然是個神仙,那必定也算是個文明人,既然是文明人,那咱們就來講講道理。”
尋序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衣服和頭發,像個帝王一樣居高臨下看著徐寧。
徐寧說:“我說要送你走,有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不愿意去,非要呆在我這里。但是你該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說實話,我不欠你什么,所以沒有義務讓你白吃白住。如果你是個沒有能力的小孩或者老人,我白養你,那是我講良心,有同情心。但你是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還是個能力超出人類的非人類——神仙,我說的對不對?”
尋序沒有出言反對。
徐寧又接著說:“你既然是個男人,當然就該有點男人的擔當,總不能讓別人來白養活你吧。就算我肯白吃白住養活你,你自己也要好意思啊。我們中國人民,自古以來就是勤勞的,講究不勞動者不得食,那些不愿意勞動又想過好日子的人,我們稱之為社會的渣子、人類的蛀蟲,那活得是完全沒有意義和價值的。所以,你肯定不是個沒有價值的人,對吧?”
尋序聽著這席話,便有些糊涂了:“停!那些帝王將相、王侯世家,多少人都是從來不干活的,你敢說他們活得沒有意義和價值?”
徐寧一拍手掌:“你這話說對了,不干活的人還真是沒幾個有價值的,所以現在這些帝王將相、王侯世家全都被消滅掉了,早就沒有了。”說完雙手一攤。
尋序有些動容:“就是你說的,現在人人平等,沒有皇帝了?這天下豈不是亂套了?”
徐寧說:“現在已經沒有皇帝了,是由我們老百姓自己推薦的人來治理國家,我們叫做國家主席,而且是輪流做的,沒有世襲。這些東西我現在不跟你詳細說,以后你自己慢慢發現吧。”徐寧說的,當然是一種最理想的狀態,但是用來唬弄一個一百多年沒見過世面的神獸,那是綽綽有余了。
“所以?”
徐寧說:“所以,你在我這里吃住可以,但是你得干活。你也看到了,我家境并不富裕,只是憑我自己的勞動賺錢吃飯,你想要吃飯,就得干活,來換取你的食物。”
尋序有那么一瞬間就要被說服了,他有片刻的動搖,但是他馬上清醒過來:“我給你干活,你只給我飯吃?”
“我盡我的可能讓你吃飽,盡我的能力給你吃你想吃的。”徐寧打算給點甜頭。
尋序說:“我要早上那個。”
“方便面對吧?那個可不便宜。”徐寧說的沒錯,方便面比掛面貴多了。
“每天都要。”
徐寧做出一臉肉痛的樣子:“成交,每天一包方便面。”
尋序想了想,那個滋味妙極,每天吃上一頓也著實不錯,便點頭:“需要我做甚么?”
徐寧說:“先把碗洗了。”
“君子遠庖廚。”尋序還想掙扎一番。
徐寧冷冷道:“照你這么說,我們今晚上就可以喝西北風了。”
然而在尋序砸掉第三個碗時,徐寧面無表情地說:“又扣除一天的方便面,已經三天沒有了。”心里卻郁悶了,廉價勞動力果然不好使喚啊。
尋序聞言,拿起僅剩的一個碗就要往地上砸,徐寧看著他:“砸了就四天沒有了。”
尋序怒瞪徐寧,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氣,最后將碗往盆里一放:“這勞什子碗太脆弱,輕輕一磕便裂了,下次換銀器。”
徐寧放下手里切菜的刀,說:“沒有,這年頭還有誰用銀器啊,現在人全都用瓷器。你干不來這個,就別干了。明天跟我去放羊。”照他這個洗法,自己能有多少碗讓他砸呢,別到時候吃飯都沒碗了。
尋序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油污的手,臉上生出一股厭惡的神色,什么時候,他堂堂守護神也需要靠勞動才能換來飯吃了,想當年,連供品都吃不完啊。
徐寧一邊切菜一邊說:“從來沒干過這活,干不來很正常,多做幾次就好了。別覺得干活多么下賤,老祖宗都說了,不食嗟來之食,用自己的勞動換取來的報酬才能心安理得。”
尋序拎著被泥水弄臟的衣服下擺,徹底爆發了:“大爺不干了!”
徐寧一轉身,便發現尋序不見了,左看右看,沒人,最后看著桌上那羊首說:“我也沒說你什么啊,有什么困難和想法你要說出來,你不說出來,別人就不會知道,不會知道就永遠解決不了。”說完這話,徐寧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自己怎么跟唐僧一樣了呢。
桌上的羊首沒有動靜。徐寧聳聳肩,轉身去外面炒菜去了。不一會兒菜炒好了,端上桌,就放在羊首旁邊,熱騰騰,香噴噴的。徐寧說:“可以吃飯了,出來吃飯吧。”
然而尋序完全沒有反應,仿佛真生氣了。
徐寧想了想,又說:“我這不是在施舍你啊,咱們倆現在是雇傭關系,你幫我干了活,雖然沒干好,但是我自己愿意用你的,那就是我這個老板的損失,我也不會苛刻你的飯菜,報酬還是照樣得給你。”
徐寧拿出兩個碗,盛上飯,擺上筷子:“你不出來,我就先吃了,別到時候又說我對神仙不敬。”
下一秒,尋序就出現在了桌邊,徐寧頭也沒抬:“吃飯。”嘴角卻不由得浮出一個笑意,小樣兒,看我治不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