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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笨賊
徐寧送完車回去,拿起大笤帚打掃院子,將羊糞什么的清理了一下,然后開了雜物間的門,開始清理雜物間。徐寧脫了外套,卷起袖子,準備大干一場。
原來的羊倌似乎是個很不講究的人,弄回來的東西一股腦地往屋子里堆,弄得整個屋子臟亂不已。屋里的東西超級多,尤其是角落里的東西,不知道堆放了多久,積滿了灰塵,很多都霉爛了,散發出霉味,徐寧被嗆得直咳嗽。他在屋子里翻出了好幾袋發了霉的米糠和豆腐渣,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大概老羊倌每次買了東西回來就往屋里堆,要用的時候總是就近用,老的就一直放著,結果都放壞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屋里的所有東西總算都被搬出去了。徐寧拿著大笤帚開始清掃,掃到屋角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東西突然飛濺起來,濺到了眼睛里,徐寧趕緊將手里的笤帚一放,去揉眼睛。結果大笤帚直愣愣地朝他倒過來,咚一聲敲在他額頭上,徐寧瞇著眼手忙腳亂去擋笤帚,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勾住了,一下子沒站穩,猛地往前一撲,倒在了垃圾堆里,額頭不知道磕在了什么上,一陣劇痛,徐寧暈了過去。
徐寧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趴在一堆垃圾上,眼前出現了一個大坑,一個長形的坑。地陷了?這是徐寧的第一反應,近些年地陷的新聞出現了無數次。房子要倒了!這是徐寧的第二反應,他趕緊爬起來往外跑。
跑到屋外,外面晚霞滿天,已經快要黃昏了。抬頭看房子,房子安然無恙,一片瓦都沒掉,哪里像要倒的樣子。他又跑回去看看那個坑,似乎除了那個坑,周圍并沒有裂縫,也沒多少浮土,坑的四周非常平滑,仿佛是被刀子切出來的一樣。他還想細看,但是羊圈里的羊群叫得那個凄慘,它們又有一天沒有進食了,新換的主人太不靠譜了,實在是過分,怎么能經常忘記給它們喂食呢。
徐寧發現自己也是饑腸轆轆的,餓得真是前胸貼后背了,特別想吃東西。所以他也不管坑了,趕緊去洗手淘米做飯,心里覺得奇怪,自己摔了一跤,居然就睡了大半天,這也太邪乎了,難道是自己病了?可是兩個月前他還參加過學校組織的體檢,什么毛病都沒有啊。
徐寧匆匆洗鍋淘米做飯,飯還沒熟,他就餓得難以忍受了,從背包里翻出一包火腿腸,扒了皮就那么嚼吧嚼了,這才喘過氣來,一連吃了三四根,才感覺好一點,然后趕緊去給羊群拌料吃。這個時間去放羊已經不太現實了,只能先應付一下,明天上午等露水干了,就趕它們去吃草。徐寧心里不是不內疚的。
忙活完這些,又用電磁爐給自己煎了兩個雞蛋,炒了點青菜,把晚飯對付過去了。想起雜物間還沒收拾完呢,趕緊又去打掃,東西都搬在外面,總不能將東西在外頭放一夜吧,還有那個坑實在是古怪,無端端的怎么有了個坑呢。雜物間也是有燈的,但是也是暈黃的白熾燈,光線非常暗淡。徐寧小心地走到坑邊,探頭往下看,發現那個坑也不大,也就一米多深兩米多長的樣子,坑的位置就挨著房子的地基,難怪房子沒有倒。坑的形狀并不十分規整,一頭大,一頭細長,這個形狀看起來,似乎像個如意?
不知道怎么的,徐寧腦海中出現了一柄黑色的如意來,他搖了下頭,自己在哪里見過黑色如意嗎?好像沒有吧,他對古董這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去到外地也從不去參觀博物館,除非是動物標本博物館。
怎么會有個這個形狀的坑呢,這么大個坑,要怎么才能填起來呢,難道要去挑土來?徐寧看著那個坑,心里盤算著要多少土才能將這個坑填滿。突然,他的目光被坑底的一個黑色東西吸引住了,那是什么?一塊黑色的石頭嗎?徐寧是個好奇心還算旺盛的人,否則他不會在科研上取得那么大的突破,所以他找了把鋤頭過來,先在坑底用力戳了戳,確信土壤是實的,不是松軟的,然后他鼓起勇氣,慢慢地下到了坑底。
徐寧用手電筒照著那個黑色的東西,卻發現上面居然有光線在流轉,那顏色其實也不是黑的,而是接近于紅銅色。徐寧用鋤頭小心地碰了一下,發出“叮”一聲輕響,似乎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是個鐵家伙?徐寧小心地蹲下去,伸出手指摸了摸突出的那一塊,觸手冰涼,確實是個金屬的。
是個古董?徐寧心里猜測。他小心地將周圍的浮土扒拉開,但只扒開了一點點,下面的土非常緊實,感覺不太像是坍塌下去的,而是原本就是夯實了的,那這個坑里的土呢?到哪里去了?徐寧又想,發現了老東西,是不是要去文物部門去報告一下,讓他們來挖。但是好奇心又占了上風,自己挖吧,說不定能挖掘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寶藏來,名聲什么的不說,光這種成就感就足夠滿足自己一輩子了。
因為這個念頭,徐大博士做了一回民間挖寶人,他用鋤頭小心地將周圍的土刨開,又用手小心地將松土扒開來。他知道如果是真的專業考古人士,人家是用小鏟刀和刷子一點點將土層清掃開來的,而不是自己這種粗放式的挖掘,但是條件有限,他也只能盡可能保證不損害這東西,而且也還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沒有價值呢。
徐寧抱著些微激動的心情,花了三個小時,終于將那個東西周圍的土全都起開了,他拿著手電筒照了又照,只覺得這東西眼熟無比,這不是他家公羊的造型嗎,一把山羊胡子,兩只眼睛,兩個不長的角,還有兩個耳朵,一只金屬羊頭,像是紅銅澆筑的。徐寧看著這個金屬羊頭,大腦急劇運轉,突然靈光一閃,圓明園十二獸首,羊首?會是嗎?這、這不可能吧,全世界都在尋找的家伙,怎么會流落到自己老家這個犄角旮旯里來?
但是徐寧越看卻越發肯定自己的大膽推測,他一時間也有些呆住了,面對這個家伙,他有點束手無策。現在要怎么辦?把它埋起來叫人來挖,還是自己挖出來?最后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自己將它挖出來吧。他盡量再挖深一些,整個羊首都露了出來,他用手將這東西捧住,用力往上端,但是卻捧不動。
有這么沉嗎?他吸了口氣,再往上一拉,還是紋絲不動。奇怪,難道下面還有嗎?徐寧只好又重新小心地往下挖,結果發現羊首下面是用一個黑色的東西支撐起來的,他打著手電筒仔細看,與羊首相接的地方,好像用一個什么東西卡住的,他伸手去碰了一下,那東西掉了,羊首也滾落到一旁的黃土上。他趕緊將羊首捧起來,沉甸甸的,起碼有十幾斤重,為什么自己剛才那么用力拽都拽不下來,而那東西輕輕一撥,它就掉了,不知道是什么機關。
折騰了一晚上,終于將這個灰頭灰臉的家伙弄出來了。徐寧再也沒有精力去管坑底還有什么了,他將羊首捧到自己的臥室里,往桌上一擺,上下左右打量著,就這么個銅疙瘩,還是個國寶呢,聽說在拍賣會上能賣出上千萬來,真值那么多嗎,其實未必吧,估計是被那些文物販子炒起來的。
徐寧看了一會兒,也沒發現什么奧妙來,決定先放著,過陣子有空拿去捐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拿著這么貴重的東西,實在不像回事。院子里還擺著一地的雜物,實在沒力氣去收拾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漫天都是璀璨的寶石,明天是個大晴天,今晚受點霜露也沒關系吧。
全身都是泥灰,得去洗個澡,徐寧一邊燒水一邊打量,似乎沒地方洗澡啊。這老羊倌一個人,生活方式完全就是粗放型的,不像他大伯家那樣,雖然在農村,也會修一個澡堂子,老羊倌這兒除了有個最老舊的茅坑,別的都沒有,難道要在外頭洗澡,或者像以前的女人一樣用腳盆洗?徐寧想到這里,頓時覺得無比窘迫,自己要在這里長住的話,還有許多有待改善啊。起碼那廁所要重修,還得修個澡堂吧。
最后徐寧是咬著牙,在外面走廊上用桶子沖的涼,一邊是熱水,一邊是寒風,冰火兩重天的滋味可真是特別爽啊,徐寧只聽見自己牙齒咯咯碰撞的聲音。
洗完澡,擦干身子就往被窩里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心里想的卻是,第一天住過來的時候,老羊倌的被子那么腌臜自己怎么也忍受過來了呢,說到底自己還是個愛干凈的人吧,嘿嘿,就算是冒著感冒發燒的危險,自己也還要洗澡。那個,今天晚上不會真的發燒吧。
這天晚上,徐寧做了個世外桃源的美夢,夢里有一處泛著碧波的春水,那水清澈得如同翡翠一般剔透,水邊水草豐茂,還有一片鮮花怒放的桃林。徐寧只覺得這地方格外的美,格外的恬靜,這里的空氣也格外的清新,呼吸一口,感覺人的每一個毛孔都飽滿了,格外暢意。唯一不足的就是少了點人氣。
徐寧正做美夢呢,被嘩啦嘩啦的響聲吵醒了過來,天還沒有亮,不過已經隱隱有了些晨曦了,他第一感覺就是,屋里有小偷?徐寧想起報道上說的那些入室搶劫的小偷來,如果主人發現他們了,他們就會痛下殺手,這個時候最好是裝作不知道。可是自己是個男人,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人在自己家里偷東西吧。
屋里沒有開燈,光線很暗,徐寧睜著眼,微微轉動一下腦袋,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似乎穿著白衣服,蹲在自己的行李袋前,一個勁地在翻什么,還碰到了塑料袋子,弄得嘩嘩作響,動靜還挺不小,仿佛全然不擔心會把主人吵醒。過了大概三分鐘,那人還在努力地翻東西,似乎沒有發現到徐寧醒了。徐寧突然驚覺一個問題,自己沒戴眼鏡,這屋子沒開燈,自己居然把那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近視好了?他可是八百度的高度近視啊。
又過了大概三分鐘,那人還蹲在原處沒動,還在努力地翻袋子。徐寧心里罵,這個笨賊,你不會拿著袋子走啊。然后他果斷地拉亮了電燈,看清了那個賊,那個賊也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驚著了,一臉驚訝地轉頭看著徐寧,四目相對。徐寧看見那個一頭長發、身著長袍的人,第一個念頭就是:瘋子?
只見對方手一揮,屋子里一下子變得非常昏暗,仿佛有什么東西籠向了燈泡,明明是個二十五瓦的燈泡,此刻卻如同豆油燈一樣微弱了。
“什么人?”徐寧喝了一聲。
第5章 尋序
人影倏地消失了,房間里濃黑漸漸消失,白熾燈依舊變得十分明亮,屋里只剩下了徐寧一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徐寧看了一下四周,又眨了下眼睛,真是自己眼花了?他下了床,走到行李前,看了一下,一個背包掉落在地上,是自己裝零食的背包,他拎了起來,袋子非常輕,里面還有一些上火前在車站胡亂買的零食,本以為能在火車上吃,結果一點都沒動,他就給背回來了。
這賊別的都不偷,就想偷吃的?不過東西似乎都沒少,連拉鏈都沒打開。真是個怪賊。咦,里面還有一包方便面?大概是買東西的時候心不在焉,隨手拿的,等早上煮了做早飯吧。
徐寧看了下時間,已經有五點多了,他也不準備再睡,起來收拾打掃,昨天的殘局還沒收拾呢。他拿起床頭的高度近視眼鏡戴上,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趕緊摘了,眼前終于清明。他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自己的近視眼真好了?神了!
這是徐寧十多年來第一次不戴眼鏡出門,看著清晰的世界,覺得特別神奇。他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但卻也抑制不住的高興,真是奇跡,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來。打掃完院子,天已經開始微亮了,覺得非常餓,便去做早飯,既然有電飯鍋了,肯定就不再用柴火燒水了,直接用電飯鍋燒水煮面。他將面下在滾開的水中,調料全都加進去,一時間,滿屋子全都是方便面調料的味道,勾得饑餓的人直吞口水。
他將面倒在碗里,端上桌,看見桌上那個羊首,這東西不能放這里啊,給人看見了怎么辦,雖然也不見得會有人認識。他從屋里翻出來一個黑色塑料袋,準備將它套起來塞床底下去。結果他還沒碰到那個羊首,就感覺有股力道將自己往后推,眼前忽然一花,出現了個人來,對方喝一聲:“休要胡來!”
徐寧猛地搖了下頭,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眼前的的確確站了個人,這人身材非常高大,長發都能及地了,身上的白色衣服也是寬袖長袍,跟電視里古裝戲的裝扮倒是很像,徐寧眨眨眼,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個笨賊。“你是誰?”
“吾乃尋序。”對方看也沒看徐寧,兀自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然后收一下長袍的下擺,坐在了飯桌上。
徐寧腦子飛速運轉,說古文的,又穿古裝,莫非就是時下流行的cos愛好者?他說:“你到底是誰啊?怎么跑到我家里來了。”
對方抬眼,狹長的丹鳳眼不屑地看了一眼徐寧:“吾乃上古之神,寄身于羊首之中,為奸人所害,被困于此已有多年。今日得你手脫困,理當道謝,然……”
徐寧舉起雙手:“停,停,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我聽著費勁。”
“放肆!”尋序右手袖袍猛地一揮,平地生出一股強風,將徐寧掀了個跟頭。
徐寧被摔得暈頭轉向,狼狽地從地上坐起來,說實話,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么無禮對待過呢,就算是跟陳瑞華打架,那也是他主動撲上去的。他坐在地上,抹了一下嘴角,好像被自己牙齒磕到了,還出血了,他皺起眉頭,對著尋序吼:“你腦子有病吧,發神經!我說錯什么了?你還說是幫你脫困的,那我就是你的恩人,你就這么恩將仇報的?”徐寧腦子還是很好使的,抓得住重點,所以他也不跟對方磨嘰,他要瘋,自己就陪著他瘋。
尋序果然被這句話說得一愣,旋即又說:“吾說話一向如此。”意思是這樣說話已經很正常了。
徐寧從地上起來:“入鄉隨俗你不懂?”說完面無表情地問,“你說你是神?被困在這羊首里?”
“正是。”
“那你是什么神?”
“吾乃十二生肖未羊之守護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