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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熙坐在爺爺家老宅的屋檐下,百無聊賴地聽雨。
烏云壓頂,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正翹著二郎腿發呆,手機突然響了。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秦亦安。
鐘熙接起來, 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喂?什么事。”
周儼和秦亦安又好上了,他心里一直不得勁,像小女生的閨蜜有了新閨蜜那種別扭。
“周儼為什么突然頭疼這么嚴重?他之前生過什么病嗎?”
聽到周儼的名字, 鐘熙才打起精神。
“他頭疼病犯了?怪了,三四年沒發作了。”鐘熙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了點耍賴的指責,“肯定是你的原因唄, 他跟我玩的時候都沒疼,跟你玩就疼了。”
電話那頭的艾維斯沉默了一瞬, 顯然沒心思接他這茬兒。
他側頭看向床上,周儼眉頭緊鎖,蜷縮成一團,好不容易才睡著。
“他很疼。”艾維斯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好不容易才睡著, 我看著心疼。”
鐘熙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心疼周儼”?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要是秦亦安是個女的,他肯定以為這人喜歡他儼哥了。
“頭疼就給他吃止疼藥,他以前就這么過來的。”鐘熙說, “他腦袋受過傷,老毛病了,我也沒辦法。”
“什么?”艾維斯的聲音有些變調, “他腦袋受傷了?什么時候?怎么傷的?”
鐘熙心里犯嘀咕:周儼都讓你靠近了,還以為你們關系好到無話不說,結果連這事兒都沒告訴你?
“這事你去問周儼。”鐘熙撂下話,“他想告訴你自然會說,不想告訴你,問我也沒用。”
電話掛斷。
艾維斯摩挲著手機邊緣,看向床上的人,一米八多,被被子蓋到肩膀處的周儼,睡顏顯得蒼白而脆弱,不似睜開雙眼時候的鮮活。
七年,他缺席了周儼的生活七年,七年里他好不容易和他爸斗出個結果,徹底擁有了自由。
他這才有能力去打聽周儼在國內的生活,剛好得知周儼被送到北歐讀書。
周儼如同天賜的禮物一般,在他二十三歲生日這天,重新出現在他生活里,即是天意也是他努力爭取的結果。
他們分離的七年里,周儼經歷過什么?他不是沒有調查過。
但他探知到的,無非是周儼那些流傳甚廣的不學無術事跡,他這幾年的生活學習軌跡并沒有什么異常,也不存在傷到腦袋這么大的事。
這件事如果確實存在,一定是被誰刻意隱瞞了,他必須要知道。
他有一個猜測,也許是周儼的父母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所以他才沒辦法查到。
他摩挲著手機邊緣,片刻后站起身,走到窗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那頭傳來蒼老的女聲。艾維斯喉頭一緊,緩了幾秒才開口:“姥姥,是我,秦亦安。好久沒聯系了,您身體還好嗎?”
“哦,是你啊。”老人的聲音淡下來,帶著疏離。
沉默蔓延。
艾維斯迫切想要知道周儼身體問題的心情,促使他先開了口。
“姥姥,對不起,不該打擾您。但我有件急事想問,咱們以前鄰居家那個孩子,周儼,您還記得嗎?他這幾年有沒有生過什么大病,或者進過醫院?”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才傳來一聲嘆息。
“你說他啊……你走之后沒多久,好像是腦袋被砸了,在家養了半年。”
“還有別的嗎?”艾維斯追問,“具體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清楚。”
電話“嘟嘟”的忙音響起。
艾維斯握著手機站在窗前,只有只言片語,遠遠不夠。
他轉身,正好撞上提著藥箱進門的家庭醫生,是艾維斯一小時前動用私人關系從奧斯陸請來的頂尖全科醫生,專程飛過來的。
“人還沒醒,但生命體征平穩。”醫生放下藥箱,“我先給他做個全面檢查,尤其是頭部和腹部。”
艾維斯點頭,退到一邊,看著醫生輕手輕腳操作儀器,他的視線始終沒離開周儼的臉。
半個小時后,醫生收拾好東西:“目前沒有大礙,頭疼可能是舊傷引起的應激反應。但他懷孕期間,不適宜吃藥,要注意多休息,保持情緒穩定。”
艾維斯送走醫生,回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
外面的風聲吹了一夜。
他就這樣守著,看著周儼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變得綿長。
天快亮的時候,他拿出手機,打出一條信息:
【接著查周儼,尤其是最近七年來的……】
字還沒打完,他的手突然被另一只骨感的手掌捉住。
“你干嘛呢?”
周儼終于醒了過來,他表情有些不馴,看向他床邊的艾維斯,金色的頭發有些凌亂,眼下有淡淡的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