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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么并排坐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房間里很安靜,僅有偶爾瓷勺碰到碗沿的輕響。
一碗湯見底,談鶴年放下碗,側(cè)過身看著隋慕。
他的目光很深,像藏了很多話,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慕慕,”他開口,嗓子還有些啞:“剛才你在廚房親……”
“別說了,閉嘴。”
隋慕連忙用手掌心捂住男人那張嘴,打斷他的話,耳根微紅。
談鶴年喉結(jié)滾了滾,最終只是“嗯”了一聲,眨眨眼睛,聽話地沒再繼續(xù)那個話題。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時間,不能急。
“明天,”隋慕忽然說:“我跟你回去吧。”
談鶴年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似乎難以置信:
“……什么?”
“我說,明天我跟你回榮山。”隋慕重復道,語氣平靜:“衣服什么的都還在那兒,而且甜品店的事,我也想盡快定下來。”
談鶴年的手微微顫抖起來,放下碗,明顯是想去握隋慕的手,可他又在半途停住。
隋慕不由得抬眸瞥他一眼,男人便像得到了恩準,立馬握住他的手。
“好,”他嗓子發(fā)緊:“好,我明天、不,現(xiàn)在就讓敏姨準備。”
“不著急,反正明天早上才走呢。”
隋慕連忙按住他。
聞言,談鶴年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輕輕應聲。
隋慕重新端起湯碗,勺子挑起來,貼到他唇邊:“乖寶寶,喝吧。”
等孫媽來喊他倆吃完飯,才是徹底逃不過去了,兩人便不得不下樓。
客廳里,陳家人還在。
隋父隋母正陪著說話,氣氛雖然看似恢復了表面的融洽,但最底層那點微妙感還未完全散去。
隋薪坐在單人沙發(fā)里,臉色依舊,瞥向談鶴年的眼神不咸不淡。
只有隋荇伸手,抓了幾顆冬棗塞進來者手里:
“大哥,這棗可甜了,你嘗嘗。”
隋慕接過,微微笑了一下。
陳太太不覺抬起頭,視線由女孩自然轉(zhuǎn)向隋慕,在他和談鶴年身上重重滾了一圈。
隋母順勢開口:
“哎呀,你看看,一不留神就說了這么久,咱們不如早點開飯吧?吃完再接著聊。”
晚餐設在一樓中餐廳的大圓桌。
陳家夫婦被讓到貴客位,隋薪和妹妹隋荇挨著父母坐,陳薇則被安排在了隋薪旁邊。
至于隋慕和談鶴年,便自然地坐在了圓桌的另一側(cè)。
隋荇今天格外安靜,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好奇地打量著席間的暗流涌動,尤其在哥哥與談鶴年之間來回掃視。
菜肴陸續(xù)上桌。
隋母笑容滿面地招呼:
“老陳、素梅,還有薇薇啊,你們千萬別客氣,都是些家常菜。”
陳太太立馬客氣道:“什么家常菜,這可太豐盛了,嫂子真是費心。”
“好不容易聚一次,孩子們喜歡吃就好……薇薇,你嘗嘗這個。”隋母笑著,用公筷給陳薇夾了一顆蝦仁,又對隋薪使眼色:“小薪,盛碗湯。”
隋薪面無表情地拿起湯勺,給陳薇舀了一小碗文思豆腐羹,動作僵硬得像是在課堂上被點名的學生。
相比之下,隋慕這邊自成一派小天地。
他剛坐下,談鶴年便很自然地將擺在他面前的骨碟、湯碗、筷子調(diào)整到最順手的位置。
當東星斑轉(zhuǎn)到面前時,談鶴年沒動,等待那盤白燒獅子頭和旁邊的清炒蘆筍靠近才伸出手。
“今晚這魚蝦都是海里的。”他聲音不高,但圓桌不大,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獅子頭味道也很鮮。”
隋慕點點頭,將他分成小塊的獅子頭撥進勺子里,送入口中品嘗。
談鶴年側(cè)目觀察著他的表情,又夾了一筷子清爽的蘆筍。
兩人一來一去,隋荇在對面看著,眼睛彎成了月牙,極力壓制下嘴角,趕緊低頭扒飯掩飾笑意。
陳太太握筷子的手倏地一頓。
陳先生端起酒杯抿了口,目光不經(jīng)意在對面那對姿態(tài)親昵的年輕人身上掠過,又看看自己沉默拘謹?shù)呐畠汉蜕砼阅莻€滿臉寫著不情愿的隋薪,眉頭微不可察地擠了擠。
隋母臉上笑容不變,心里卻嘆了口氣,嘴上打圓場:“鶴年就是細心,慕慕從小海鮮就過敏,吃東西是得注意些。”
“應該的。”
談鶴年抬眸,對隋母謙和地笑了笑。
接下來,這種細致入微的照料幾乎貫穿了整個晚餐。
隋慕的茶杯空了,談鶴年會適時提起小茶壺添上溫度剛好的普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