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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隱約感覺到有幾分異常,但也沒深究,徑直上樓去了。
推開主臥的房門,視線昏暗。
室內沒開主燈,只有昏黃的光暈圈出一小片溫暖,而隋慕側躺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書本丟在一旁,背對著門,身上搭著條薄薄的羊絨毯,似乎睡著了。
但談鶴年一眼就看出那肩膀的線條過于僵硬。
“慕慕?”談鶴年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榻邊半蹲下來,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我回來了。”
隋慕沒有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談鶴年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毯子邊緣,隋慕卻像是被燙到般,極其細微地向里縮了縮。這個動作很小,卻足以讓談鶴年眸色深了深。
男人立馬俯下腦袋,同時手指牢牢按住他的胳膊,嘴唇湊過去用力一親。
隋慕裝睡不下去了,睜開眼躲:“干嘛呀……”
“讓你不理老公,懲罰你。”
談鶴年咬住他的嘴唇磨了磨,隋慕頓時求饒,說他煩人。
“你今天回來好早。”
“不喜歡我早回來陪你?你也看過那么多電視劇了,別人家的老婆看到老公下班回家,都是飛撲進懷里的。
“哦。”
隋慕垂著眼睛,手指勾動他外套的扣子玩。
談鶴年便又湊上去:“這么委屈,誰惹你不高興了?”
隋慕想了想,搖頭。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他溫吞地眨動眼皮。
“你天天在家烤點小蛋糕,還累成這樣?”
談鶴年笑道,隋慕卻撇開臉,拒絕交流。
過了一會兒,男人才肯起身,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絲毫被冷待的不悅:“你先醒醒盹兒吧,我去洗個澡。”
他退出臥室,輕輕帶上門。臉上的溫和笑意在門合攏的瞬間便淡去了。
男人并沒有去浴室,而是轉身下了樓。
廚房里,敏姨正在心神不寧地擦拭已經光可鑒人的料理臺,見到談鶴年進來,明顯嚇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點掉進水池。
“鶴年?怎么了嗎?”她連忙站直,神色不大自然。
談鶴年不兜圈子,直接問:
“今天家里發生什么事了?隋慕怎么不高興?”
敏姨嘴唇動了動,眼神躲閃:“沒、沒什么大事啊,太太他可能有點不舒服,累了吧……”
既然隋慕沒打算告訴他,敏姨自然是能瞞就瞞。
“累了?”
又是這種搪塞的話。
談鶴年微微偏頭,全然沒有了面對隋慕時的耐心,目光落在敏姨緊張交握的手上,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穿透力:
“敏姨,你知道的,慕慕身體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我最擔心。家里的事,我不想從別人嘴里聽說,到底怎么了?”
他的語調甚至沒有加重,但那種平靜注視下的壓力,讓敏姨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將下午發生的事端,一五一十地坦白了出來。
“太太真生氣了,那衣服……唉,也怪我。”
談鶴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發幽深。
等敏姨說完,男人才緩緩開口:“衣服是小事,他的身體和心情才是大事。”
“那個小玲,是你什么人?”
他冷不丁問道。
敏姨對上他銳利的目光,嚇得寒毛直豎:
“……我、我不認識她啊,鶴年,我們倆沒什么關系,不認識。”
不會吧,難不成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偷偷介紹親戚來做工的事?
敏姨嘴唇發抖。
“那就多給她點工錢走人,你仔細掂量,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好,好,我明白、明白的。”
敏姨感激又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頭離開了廚房。
談鶴年沖完涼,把他排隊買回來的老字號山楂軟酥擺在瓷盤里,又倒了杯溫熱的蜂蜜水,一起擱在托盤上。
再次回到臥室時,隋慕已經換了個姿勢,倚住背后靠枕平躺著,毯子拉到了下巴,露出略顯凌亂的、顏色偏淺的頭發。
談鶴年把托盤擺在小幾上,坐在塌邊。
隋慕先抬眼瞧見他,轉而才嗅到糕點的香氣。
男人便從善如流地捏起一枚,喂到他唇邊。
見他賞臉咬一口,談鶴年才敢說話:
“聽說今天生了場大氣?”
“你都知道了?”隋慕眨了眨眼睛,嘴角碎渣還掛著:“你不怪我?”
談鶴年抬手抹掉——
“怪你?為什么要怪你?我都要聽你的,他們憑什么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