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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栩安感覺對面的視線纏繞追隨著他,讓他無所遁形,于是下意識地想避開那目光。
“沈............”他試圖用稱呼拉開距離,注意到周圍的攝像機,又覺得這樣實在是太明顯,及時止住了話題,清清嗓子,
“桁燕哥哥,”宋栩安伸出手,
“照片很好看。”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聲音比剛才低軟,像是不情愿的承認,又是某種妥協,垂下眼睫,長而密的陰影投在眼下,掩住眸中情緒,
“我也很喜歡,不過或許,你的鏡頭可以多聚焦于一點其他東西,比如說風景。比我好看的東西太多了。”
“沒必要,”沈桁燕的聲音更近了,雪松的氣息幾乎將宋栩安完全包裹,“我只拍我想拍的。”
宋栩安抬眼,沈桁燕的眸子里面沒有戲謔,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貪婪的認真,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分明。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呼吸可聞。
頂光在沈桁燕挺直的鼻梁一側投下高光,另一側則隱在暗影里,明暗交錯,將分明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深邃。
宋栩安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如此亮眼,被完全盛滿。
和之前每一次他們的獨處時一樣,某種危險的、曖昧的、卻又吸引彼此的張力在沉默中滋長,開始一步步嘗試蠶食彼此的邊界。
............
晚餐在微妙而平靜的氛圍中結束,沈桁燕最終將照片傳給了宋栩安,至此,兩人誰都沒有再提起今天在裝置藝術展中發生的一切。
節目組的車停在餐廳門外,兩人并肩走到車邊,晚風帶著涼意拂過,衣袖不經意間觸碰在一起又迅速分離開。
沈桁燕替宋栩安拉開車門,在他彎腰欲坐進去時,伸手虛攔了一下。
宋栩安動作一頓,側頭看他,本以為是對方只是防止他的頭頂撞到車門——
沈桁燕看著宋栩安,眼神里裝著某種幽怨,還有讓宋栩安有點愕然的、不易察覺的遺憾。
“抱歉,”他開口道歉,聲音融在夜風里,低沉悅耳,
“今天可能和我預想中想要達成的第一次正式約會不太一樣,我的問題,有些話說得太早,或許嚇到你了。”
沈桁燕的尾音輕飄飄的,橫在宋栩安頭頂的手指蜷了好幾次。
宋栩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桁燕似乎也早知道他不會回答,微微勾唇,笑容里帶著點自嘲,不過也有些釋然地聳聳肩,“或許給你的印象很不完美,但我還是那句話,對于你,我說的和做的,都是最真實的,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將宋栩安的身影牢牢鎖住,
“我總會爭取到下一次——”
“總有一次你會覺得很滿意。”
不是詢問,不是請求,而是宣言一般的陳述。
沈桁燕展現出來的是自信、是躍躍欲試、是期待。
宋栩安看他的這副樣子,睫毛顫動,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煩躁和混亂似乎也平靜了——
其實也沒什么,比起那些其他人來說,縱使沈桁燕有這莫名其妙對自己的好感,還有讓他感到危險的言行。
但他自始至終,分外坦誠。
身份到了他這個地步,在這樣的節目中,他還愿意這么直接地來告訴他這些.............
宋栩安也笑了,露出了今晚第一個,很溫柔的笑:“桁燕哥哥這么自信?那我可拭目以待咯~”
他恢復了對待他人時那副古靈精怪的小模樣,尾音翹起,一雙桃花眼亮極了。
“不是自信,”
沈桁燕笑著搖頭,視線落在他勾起的唇角,停留一瞬,又禮貌地移開,
“只是我愿意嘗試。”
說完,不再多言,后退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路上小心。”
繼而直接轉身——
就像在星海的動物收容所前,他的背影離開的很瀟灑。
宋栩安深深地看他背影一眼,繼而也彎腰坐進了車里。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和沈桁燕——
宋栩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沈桁燕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漸變小,直至消失。
愿意嘗試?
他無聲地笑了,指尖下意識地蜷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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