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笑哈出的白氣在半空中凝又散,是沒料到會得到回復。不過驚訝也只一瞬,連笑淺淺點了下頭,應了下,然后他晃到主臥門口看了一眼,輕輕把門帶上了。
連笑把外套脫掉了,隨手搭上沙發,他坐到了餐桌前,坐到了lynn的對面,
有點好笑,但不多。
不是看不懂連笑的緊繃,但因懸殊,反而顯得可笑甚至可愛,lynn挑了下眉,拉開餐椅跟著坐下。
她睡得不算好,昨晚顯然不太平?;蛟S鎮定劑量稍超常量,夜里不算安靜,一門之隔,打摔聲、踏步聲、拉門聲——她lynn又沒死,她略帶怒氣拉開客房門的時候,正對的是燈暖開滿的浴室,浴室門半敞,陶京跪坐在馬桶前,頭幾近隱消,骨節分明一只手扒死馬桶圈,lynn一時之間只能看到手背蔓生到手腕甚至是指節上突跳的青紅枝狀脈絡。
從沙發到浴室,一路是實體的濺散的花。
夾著拖把和抹布的連笑幾乎是從廚房方位閃現浴室的,他看也沒看lynn一眼,抬手把浴室門摔上了。陶京和連笑一同消失在了lynn的眼前。
磕上客房的門是lynn當時唯一能做的,與其說是睡著不如說是暈厥,她酒量不錯,所以今天醉得格外怪。當然是醉了,多荒謬的畫面,她怎么會看到這些,如果不是她瘋了,就是醉過頭了。
她自認還算正常。
清晨,如常,lynn的生物鐘向來穩固,窗外是空茫的白,下雪了,所以推門后,客廳里也有雪的味道——是新購置的洗劑在空氣里揮發掉——昨晚開過花的地板恢復了光潔,沙發也空落,只當間一點凹塌,是上一個使用者留下的痕跡。新沙發,lynn看不慣,太軟了,她不喜歡,對脊椎不好。
主臥緊閉,轉開門像雞蛋磕開一條縫,陶京臥室的窗簾怎么會那么暗,lynn皺了皺眉,好像這臥房天從未亮過。
可陶京適應得似乎還不錯,他深陷在一團柔軟織物里,吝嗇地只露出額頭和一點鼻梁。陶京眉骨的確是高,有光泄進,卻入不了他的眼,落下的陰影秾稠地吻在他的眼下。
續接的,是門響。
連笑哈著指尖闖進門,指間掛的,是剛出鍋的包子和熱豆漿。
lynn坐在餐桌前,不動聲色攏了攏肩上披著的毛毯,她在打量面前的連笑。年輕,聰明,理智,行動力強。漂亮?的確也算得上漂亮,可他突破了那個讓她僅停滯在皮相審美的層面。lynn挺欣賞連笑的,可如果他沒有和陶京牽扯得那么深,想必她會更欣賞他一點的。
她承認,她知情并同意,可誰能想到在這方面,他們兩個看起來都挺聰明的孩子竟然能那么的不聰明。
lynn在臺面上磕了磕指尖,敲出的細煙在她指間旋了半圈,沒有點,只是虛挾著,她斜靠回椅背,是在組織語言,“很久了?”剛開口,沒等連笑回答,她又自己笑著搖了搖頭,這問題太蠢,
陶京失控后的反應,以及連笑堪稱熟練的善后程度——
lynn神情復雜,她默認他倆只是風花雪月,誰料到他倆拿火災搶險做日常。不過,lynn抬起單手撐住臉,連笑的確是讓她高看了一眼。
昨晚的陶京實在令她感到陌生,她當然不是不清楚陶京的問題,畢竟,是她差點舍了命,才把陶京從色達撈回來的,她自認沒人比她更懂那孩子了。她見證過他的消瘦,他的頹唐,可是,那都只是結果,她從未親眼見證過他的衰敗過程。
lynn閉上眼,她拒絕把目光落到地板上,那太曝露了。
其實在lynn打量連笑的時候,連笑也在打量lynn,他不是不清楚一開始lynn是怎么看待他的,他理解,并且感激。沒所謂,他不在意這個。
被輕視和被認定無害是同義詞,能更輕松地走到陶京身邊,連笑不介意為此少花些氣力。
這是連笑第一次看到素顏的張銘雁,未經打理的短發擋住額頭削減了幾分她平日的凌厲,在此刻,無論她本人是否承認,她都更接近一個無能為力的姐姐而非萬能的救世主。連笑不否認lynn的功績,坦言講,他比誰都更感謝并感激,如果不是lynn,連笑或許都沒有辦法遇到活著的陶京。
可,較之日復一日推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lynn顯然更擅長也更樂意做能根治問題的救世主赫拉克勒斯。
lynn站在高位太久了,久到她已經看不到弟弟們身為人的柔軟的甚至于在她眼里顯得有些矯情的痛苦了,就好像她對自己的情緒問題處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