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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子，”陶京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你支氣管不是太好，煙一類的，最好還是少碰吧。”

張銘凡表情僵了僵，哎了半天，連聲說只是好奇，多半也不是他抽的，嘗試了發(fā)現(xiàn)也就這樣，以后不感興趣了。

陶京垂了垂眼，只低聲笑著說了聲好。

視頻掛掉。

張銘凡的表情在視頻掛掉的瞬間一起垮掉，他把臉埋進張開門的肚子里陷入無盡沉默。他煩透了，多一秒，他都演不下去。

算不上男朋友，還沒到那一步，的確上過頭，但僅限于沒同住。生活習慣怎么能那么糟糕，那點不值錢的陪伴需求和快樂代價已經(jīng)高昂到張銘凡不打算再支付了，他的憤怒是正義的，即使導火索只是紙巾沒歸位。的確算不上大事，問題也已經(jīng)解決，房租的個人完全承擔就是為了能理直氣壯叫人滾蛋。對方臨走前罵的沒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蟲，有不滿意人長了嘴就是為了說話。他回罵人是垃圾是廢物，自己做不到就別當所有人都在及格線以下。

他吃過最好的，當然瞧不上代餐。

張銘凡不認為自己有問題。他憋了一肚子火氣，但他自知理虧，他沒辦法在清醒時候去麻煩陶京，他更不想看到連笑，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煩，煩得要死，他又想給高嘉和打電話了。

可電話簿翻一半，張銘凡又停住了。

高嘉和昨天干聽他罵了一晚上，臨了臨了，也不過撂下一聲微不可聞的嘆，以及一句“張銘凡，少喝點吧，你酒量又不好。”

“天高路遠的，你又一個人，還是注意點身體吧。”

張銘凡煩躁地把手機往沙發(fā)里拋，伸手又想去抱張開門，漂亮的阿比妹妹卻先他一步跑掉，吃了一癟，張銘凡把臉埋進了抱枕，不大的房間現(xiàn)在空得駭人，他怎么忽然就二十一了呢，他明明感覺自己都還沒有長大。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 以舊換新

張銘凡澳洲留學的第一年，春節(jié)沒有回國。

學制和春節(jié)時間卡太緊，而且他剛走也就半年多，來回奔波，實屬折騰。知道消息，lynn多少有點不高興，其他日子倒也罷了，這畢竟是春節(jié)。

不提其他，禮數(shù)也不到位。

較之lynn的不高興，陶京更多的是擔憂。別的不說，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又是春節(jié)，孩子一個人——亂七八糟一大個海運包裹砸到張銘凡那邊的時候，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配合，收到當晚就打著視頻把春聯(lián)給貼上了，頭回貼，沒經(jīng)驗，張銘凡房門口的福字還是正的。

大夏天在空調(diào)房里被強行戴上紅圍巾，張開門不大習慣地拿爪子在撓，陶京寄的春聯(lián)里甚至包括給張開門的，小小一幅，右下角還有個卡通貓爪印。

是他們?nèi)ベu場采購時，連笑發(fā)現(xiàn)的，所以歐元的窩邊也擁有了一對，對應(yīng)的角落里是個小狗爪印。

聽到自己的名字，連笑從行李前抬起了頭，他神色如常，朝著鏡頭那邊的張銘凡揮了揮手，又埋頭忙自己的去了。

張銘凡摸了摸鼻尖，和陶京草草聊了幾句，然后借口困了，主動掛掉了。他最近不大能看到連笑，沒什么原因，純粹自己尷尬。落寞地，張銘凡盤腿坐著，他把張開門撈進了懷里，翻了個轉(zhuǎn)，小貓臉朝向自己，捏住它兩只小爪，幼稚地做起了廣播體操。張銘凡這次春節(jié)選擇不回國，他承認理由的確牽強。澳洲12月起有三個多月長假，他當然可以回去一趟，但他選擇不。

張銘凡自己非常清楚，他就是故意的。一種，近乎自虐般的故意。不回國不是因為客觀條件無法達成，而是因為決定不回去所以找到了剛好的客觀條件限制。

其實他比誰都更想回去，所以反倒不能。到底是出于何種心態(tài)，張銘凡自己也說不明白。他拿兩根食指抵著張開門兩只前爪肉墊左右在晃，七歲過后，他不是沒有一個人生活過，陶京也不過是帶他到十四歲，畢竟在那之后，陶京就去重慶讀大學了，每年也只有寒暑假才回來，可，那時候的張銘凡已經(jīng)有自己的圈子了，他不是一個缺少朋友的人。

張銘凡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他明明最懂如何做一個有趣、慷慨且寬容的朋友，卻在陷入親密關(guān)系時尖銳得讓自己都討厭。

不該這樣，可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張開門掙扎著從張銘凡手下跑掉了，它不喜歡被攤開肚皮。可跑也沒跑遠，它跳上沙發(fā)，跳進張銘凡攤開的外套里，甩著尾巴歪頭看他。

而張銘凡，也抱著膝蓋在回看它。

奇怪的它，和奇怪的他。

鏡頭移走后，連笑的動作就停止了，他沒那么多東西需要收拾，幾件衣服兩本書，這次他連行李箱都沒有帶，他換了只背包。

歐元貼在陶京腿邊睡覺，他們給沙發(fā)換了個能曬到太陽的方位，窗簾也加貼了一層透光良好的襯布。這段時間，歐元變得好愛睡覺，還得貼著陶京或者連笑，倒是送過寵物醫(yī)院，換了好幾家，說法都差不多，沒有大問題，只有些老年犬常見的小毛病，到底是年紀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