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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砸在書上，順著連笑沒擦干的額發(fā)往下淌。

陶京愣了一下，他沒說什么，慢慢地，他只是伸出手慢慢擦掉那滴水，然后轉(zhuǎn)過身，捧住連笑的臉，他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輕輕吻了吻他。陶京站起身是想往浴室走，他想去拿條毛巾，給連笑擦一擦，又或者，是想先自己呆一下。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答案，陶京從沒奢望過一輩子，但他幻想過四年結(jié)束后他或許還可以再拖延連笑一陣子，他默認連笑是要深造的，在學(xué)術(shù)方面，連笑有天賦、有能力，不應(yīng)該被浪費。一定程度上，讀研也可以彌補連笑大學(xué)選擇方向的遺憾。

是的，陶京覺得連笑虧。

陶京清楚自己研究生畢業(yè)后肯定是會被家里回收的，理智告訴他，不應(yīng)該再耽誤連笑了，但，感情是不講道理的，在看到資料里只涉及司考而沒有涉及考研時，陶京心臟漏跳了一拍，他希望他只是還沒有決定好學(xué)校，他希望甚至期待連笑能問問他之后可能呆的城市。

即使只是一點幻覺也好，陶京幻想連笑對于未來的規(guī)劃里能有一點名為‘陶京’的成分。陶京私心希望連笑去讀個研究生，即使只是功能性也好，他希望他還能對連笑有點作用。

可，連笑直白袒露他認為那不劃算。落在陶京眼里，這基本等同于連笑給他們的關(guān)系打下了畢業(yè)即結(jié)束的倒計時尾調(diào)。

畢竟，當(dāng)連笑脫離學(xué)校環(huán)境，轉(zhuǎn)入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職場后，陶京自知，連笑對他的需求會直線下降。他不認為自己值得被連笑理性選擇。

連笑是對的，陶京承認，他接受，但，但——

陶京承認他有點被傷到了。他得先消失一下，他需要自己消化一下，他站了起來——

然后，陶京的手腕被拽住了。

是連笑。

“我不清楚等你畢業(yè)后你家里是打算讓你回北京還是深圳，但我可以機動安排?！?

想了想，連笑還是補充了一下，“如果你還要我的話。”

下意識，陶京抬起手，他撫住了額。

他有點想笑。

當(dāng)然，不是因為高興。

長長地呼出口氣，陶京揉著太陽穴坐回了原位，他面對面和連笑對視，“寶貝，你清楚你在說什么嗎？”

“我今年二十四，兩年后，二十六，我家里能容忍我玩的極限也就到那個時候了，”

“l(fā)ynn不是萬能的。”

“我清楚你在說什么，”連笑點了點頭，“我也清楚我在說什么。”

“你清楚？”陶京近乎是笑出來，他抬起手，輕佻地去抬連笑的下巴，“連笑，”陶京的表情是破碎的，和他的動作呈相反態(tài)勢，似被含在齒間的話語灼了舌頭，他疼痛地擰起了眉頭，但最終，他還是吐出來了，

“到那時候，你是要在外面給我做小嗎？”

“陶京，”連笑眨了眨眼，他神情不變，甚至輕笑了一下，“我說，我清楚，我們會遇到什么。”

“... ...”陶京喉嚨滾動，他吞了口唾沫，語言系統(tǒng)也下線，“你瘋了?！?

笨蛋笨蛋笨蛋，陶京在大腦里瘋狂重復(fù)連笑就是個小笨蛋。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連笑口中的清楚到底是何種程度的清楚。

畢竟他們書桌底下還壓著那份敗訴判決呢。

陶京打了個冷戰(zhàn)，這份清楚太重了。他火燎般抽回了手，垂下眼，下意識想往后撤，卻被攔住了，連笑反捧住陶京的臉，他抵上他的額頭，同他對視。

“你在做一件你最討厭的事情，”陶京掙扎，“這是最沒有性價比的?！?

“我知道，”連笑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點我不知道的?！?

“我是那個既得利益者，所以我不能——”陶京幾乎發(fā)顫，他只是奢求一顆糖而已，而連笑打算給他建一幢糖果屋，這誘惑實在甜美，甜美到讓他犯暈?？伤降讻]真暈。陶京不可以裝作不知道連笑已預(yù)備未來為他做出的犧牲，他比誰都更清楚連笑配得上最好的未來，“也不可以說我要你?！?

“是不能、不可以，還是不想要？”

陶京啞然。他沒辦法回答，欲望堵死了他的嘴巴。當(dāng)然，實際上，他都快想瘋了。

“陶京，我和你重復(fù)一遍，我慶幸，是在這個時候遇到的你，兩年前我這么說，兩年后也是，”連笑拿食指磨挲著陶京臉頰，“我想，我們都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