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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在某種程度上是應當和肉|欲劃等號的,不能太干凈、太細致,得是臟的,是下等的,是三流的,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是逼近喉結上的齒,是滑進肚腹里的肉。是一點就燃的火,往上燒掉理智,往下淌是滾油。
說句俗的,是只要他想,就能只是站在那里,都是昭彰暗示。
他的新老板今天只隨意套了件工字背心,露出的大臂筋肉線條流暢。毫無防備,人困頓著打了個哈欠,隨意扯起背心上擺胡亂擦了下眼睛,
露出底下一節腰來。
那腰窄極,清晰的直肌線條隨著扯動時隱時現,那線條又流暢地向下滑,再合匯,最終淌進了灰色運動褲里。
人挺賤的,連笑悲哀作想。食色性也,沒有道理,該死,他的大腦自動追憶起他被勒住喉嚨時瀕死的窒息感,他躍躍欲試著血脈噴張,
連笑不大自然合了合腿,尷尬難得占領高地,他生怕一個沒留神,哥們兒比他講文明、懂禮貌,率先沖人豎旗敬了禮。
可幸,對面那人也沒功夫注意他的不自在,人只是懨懨把腦袋磕在玻璃門上,犯困。
而罪魁禍首——那只大白狗——此刻正蹲坐在連笑跟前,咧著嘴沖著他笑得歲月靜好。
毛蓬眼圓,絨絨一對立耳上鑲著一大圈金毛邊。是只串串。薩摩沾點金毛血統,運氣不錯,串得剛好。
他新老板是來給他送鑰匙的。
“重新認識一下,包耳陶,北京的京,”
“陶京。”陶京朝連笑伸出了手。
連笑注意到那只伸出來的手格外漂亮,這個認知讓他晃了神,“連笑。”他慢吞吞作回應。
“知道,早聞大名,”陶京挑了下眉,“昨晚上應聘的事,你說真的?”
連笑咧著嘴,是也覺荒唐可笑。但他詭然著躍躍欲試。
“行,”陶京神色如常,“那就一個月1000,上六休一,包吃住。我這下午七點營業,凌晨里兩點關門。”
“對了,”他親昵拍了把狗頭,“還有歐元,一日兩餐,外搭早晚遛彎,你的任務。”
那是02年,這條件并不苛刻,連笑沒理由拒絕。
“你好,”連笑蹲下身和他的小老板打招呼,第一次見面的歐元矜貴地把下巴磕上連笑膝頭,沒把連笑當外人,也沒把自己當外狗。
連笑一頭短發被夏天的晨風吹作了蘆草,他被陶京支出來遛歐元。歐元是lynn家的狗,她回北京處理些私事,遂連店帶狗托付給了陶京。
“圍著廣場逛三圈,起碼二十分鐘,帶我|干兒子散散步,”陶京把牽引繩同早餐錢一并拍進了連笑手里,“勞駕,順道再捎點吃的回來。”
連笑是拎著一口袋剛出鍋的煎餃回的朗晴廣場。煎餃金黃,冰花薄脆,還在騰騰冒熱氣。該是無可挑剔。可惜,陶京對此似乎并不感冒。
“抱歉,我的問題,忘提前和你說了,”見是餃子,陶京扒拉了下又推開了,“我不吃餃子。”
正常,個人口味,算不上刁難,連笑點了下頭,示意已然了解了新老板的喜好,“所以有別的忌口嗎?”
“沒了,我其實挺好養的,”連笑睡著都嫌短的倆單人沙發,高出他半個頭的陶京愣是適應得異常良好,他仰躺著嚼一顆糖球,把blue當月的賬本翻得嘩啦作響,“所以,勞駕給我下碗面唄。”
對于自己的廚藝,連笑挺有自知之明,能吃,也僅僅只是能吃。但陶京的確是挺好將就的,不言好壞,只道了聲謝。
他們坐在一處吃早飯,陶京拍著狗腦袋給他講‘歐元’的由來,‘歐元’是被樂樂撿回來的,撿回來的那天,正好撞上歐元發行。
陶京口中的樂樂,是他的前室友——不過,人現在已經因為談了女朋友搬出去了——“瞧瞧,瞧瞧,這見色忘義的。”
故作痛心疾首狀,陶京自然而然站起身,自己進廚房把碗給洗了。
連笑點煙的手一頓,他覺出點趣味來,稀罕,沒想到,陶京這人不事兒,還挺好處的。
洗完了碗,陶京又翻出個鐵盒來,“這盒子我就擱吧臺底下,都是些碎鈔,平日里,你要吃點喝點買點東西,就直接從這取,要是缺個燈泡少個釘的,也一樣,除非大件,不然不必特意支會我。”
嚯,敞亮。
對于陶京,連笑其實沒所謂喜惡。但既然免不得日后相處,那這人不麻煩,他當然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