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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六點半天就黑透了,路上哪里都堵車,只能龜速前行。
姚臻已經在公司吃了晚餐,倒是不急,靠在車后座無聊玩手機游戲。
好不容易上了高架,結果這里也堵著,走了一段很快徹底走不動道。
運氣不好,前方發生車禍,后面的車只能等。
姚臻有一搭沒一搭地打游戲,正心緒不定時,小衛忽然道:“咦,前面那不是梁律嗎?”
姚臻抬眼看去,前邊最左側車道旁,梁既明那輛熟悉的suv停在那里,他人下了車繞到車后方,正彎腰在檢查車輛。
“他車好像壞了……”小衛說。
姚臻沒做聲,正好車流動了,他們的車又往前挪了一段,到了梁既明身邊。
小衛猶豫問:“少爺,要喊他嗎?”
車外,梁既明半蹲在地上正檢查車底盤,路燈明滅映出他繃緊的側臉輪廓,雪落在他發絲、面龐、肩頭,模糊一片。
姚臻安靜看了一陣,終于“嗯”一聲。
小衛降下車窗,喊:“梁律!”
梁既明回頭,看清楚叫自己的人是誰,有些意外,下意識看向后座,被單向玻璃阻隔了視線。
小衛問他:“梁律你車是不是壞了?要我們送你嗎?少爺在車上。”
梁既明只遲疑了一瞬,起身去拿了他車上的公文包,走過來繞到右側后方,拉開車門。
風涌進來,坐進車中的人帶進一身寒氣。
姚臻轉頭,看著梁既明帶上車門,脫去沾了雪的大衣外套。
“車壞了?”他問。
梁既明點了點頭:“突然發動不了,可能凍壞了。”
“哦,”姚臻沒什么表情地說,“我下班路過,不是跟蹤你。”
駕駛座上,小衛默默戴起降噪耳機,將音樂聲調大。
梁既明的神情一頓,道:“我知道。”
姚臻沒再說別的,垂眼繼續打游戲。
梁既明撥了個電話出去叫拖車,簡單交代幾句后掛斷,車中沉靜下來,只剩姚臻手機里不時傳出的游戲音效。
車前行了百米,又停下不能動了,導航上這一段交通堵塞狀況紅得發黑,估計短時間內都出不去。
梁既明沒話找話地說:“跟悅誠的那個官司,你們當年簽訂的協議書我已經看完了,確實有可以打的點。
“對方提出的訴求雖然是針對那項附加條款,但其中有一條生效條件,由君榕本身的品牌效應帶來的利潤增長,他們才能要求額外分成,這里的界線其實很模糊……”
“梁律,”姚臻的注意力在自己手機上沒有抬頭,打斷他,“你好吵,下班了,我玩游戲呢,工作的事工作時間再談唄。”
“……”
梁既明道:“我以為你很緊張這個官司。”
姚臻晃了晃腦袋:“那也得讓我喘口氣吧,難道我二十四小時盯著,就能跟悅誠那邊速戰速決一天之內解決嗎?”
梁既明沉默下來,不說就不說吧。
姚臻也沒再說話,安靜玩自己的。
梁既明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向他,車內暖風開得太足,姚臻只穿了一件襯衫,暗灰色綢質的布料,低調而有光澤感,扣子解開一顆,露出一截皙白的脖頸和隱約的鎖骨形狀。
略長的發尾掃在他頸側,掃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將他漂亮的下頜弧線收斂進去。
梁既明的眼神滯了滯,想起那夜這些毛茸茸的發尾蹭在自己臉頰、耳后、頸邊的感覺,莫名覺得這不大的車內空間確實有些過熱了。
姚臻忽然轉頭,皺眉沖他說:“你別一直這么盯著我,我會誤會的。”
大少爺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很亮,語氣含嗔帶怨,也可能是梁既明的錯覺。
梁既明并不尷尬,一抬下巴,目光點了點他手機屏幕:“你一直就玩這個游戲?玩得好像不怎么樣。”
“……”
說話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
姚臻愛玩游戲,但水平確實很一般,反正他過不去就砸錢,真讓他自己玩不氪金,那就是抓瞎。
但最近玩得少了,也就這會兒路上堵著,他消磨時間,所以懶得充錢罷了。
大少爺幽怨道:“我是不會玩,之前你帶我上分的時候,玩得還挺好。”
梁既明瞬間沒話說了。
他從來不玩游戲,無論手機游戲還是其它,這句話現在卻沒多少底氣在姚臻面前說出口。
他丟失記憶的那三個多月,也許姚臻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想了一下,梁既明伸手示意:“手機給我。”
被他目光盯著,姚臻不情不愿地遞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