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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既明其實沒意識到是在喊自己,只是聽到聲音抬頭,面前是名四十左右衣著時尚的女性,看到他面露笑意:“真是你,好久不見,梁律,沒想到能在這里碰到,你是來這邊度假的?”
梁既明神色微頓,他當然不認識對方,對方嘴里的稱呼讓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女人卻認識他,她是國內一間娛樂公司的副總,來這里參加婚禮,梁既明兩年前幫她代理過一個經濟糾紛案,算是有過交道。
女人笑道:“剛巧我朋友最近有個合同糾紛想打官司,我還說想請你幫忙,梁律你什么時候有空我約他一起去你辦公室談?”
梁既明腦子里一瞬間閃過諸多念頭,出口的話卻是:“抱歉,你認錯人了。”
對方一愣,目露錯愕。
他沒再多說,與人錯身過,走進了前方電梯里。
電梯門闔上,梁既明耷下眼,臉上神情漸漸繃緊。
對方沒有認錯人,他能感覺得到,他腦子里偶爾閃過的一些東西,都在提醒他他可能確實是個律師。
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里隱約回憶起來的,似乎也大多是工作相關的畫面。
但他不想去向一個陌生人求證。
姚臻一覺睡到天昏地暗,醒來已經快晚八點。
大少爺爬起床,直接滾進浴室里沖澡,終于神清氣爽。
出來客廳時,卻見昨晚還發高燒的人又在外頭陽臺上吹風抽煙,姚臻大步過去拉開玻璃門,提聲質問:“你病好了嗎?就跑出來在這里吹冷風,還敢抽煙?要不要命了?”
梁既明回頭,看著他沒做聲,煙霧背后那雙眼睛里的情緒晦暗不明。
姚臻心頭沒來由地一震,上前一步搶過煙,捻滅丟煙缸里:“不許抽了。”
梁既明輕聲問:“少爺做什么?”
“我問你在這里做什么才對,”姚臻有些生氣,“你怎么回事?教訓我的時候一套一套的,輪到你自己呢?你晚上還想發燒?你別想我又伺候你一晚上。”
雖然語氣嫌棄眼神埋怨,他的關心卻不似作偽。
梁既明的將他這些反應全看在眼里,漸漸溫緩了神色:“少爺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姚臻撇嘴:“也就十幾個小時吧。”
“這個點才起來,晚上還睡得著?”梁既明又問他。
姚臻涼道:“睡不睡得著是我的事,但你別想我再給你守夜,沒門。”
梁既明偏要問:“可我要是晚上真的又發燒了怎么辦?”
“……”你就說你這人討不討厭吧。
大少爺貼過去,湊近打量他,臉色沒早上那會兒那么差了,就是有點怪怪的,盯著人的模樣讓人心里發毛。
“你——”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問:“頭還疼嗎?”
梁既明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除了關切或許還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探究在其中,他不動聲色地開口:“少爺想問什么?”
“我關心你嘛,”姚臻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怕你不舒服又不肯跟我說,就會逞強。”
沉默一瞬,梁既明問:“真關心我?”
姚臻用力點頭:“當然啦,你是我老婆,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梁既明的目光微動,頓了頓,終于道:“少爺,我好像想起來一點之前的事了。”
大少爺臉上的表情滯住,眼睫輕輕抖了一下:“想起什么了?”
盡管心里翻江倒海的,他面上卻表現得十分鎮定,梁既明看著,又有些不確定。
良久,他在姚臻疑問目光里轉開眼,淡了聲音:“沒什么,不重要的東西,也記得不是很清楚,算了。”
大少爺的心神一松:“哦。”
他主動岔開話題,問梁既明:“你衣服都換了,之前是不是又出門了?我不是說了今天不讓你工作,你怎么不聽話的?”
“沒工作,”梁既明也松弛下來,姿態閑散地靠向身后扶欄,“下去拿了點東西而已。”
姚臻還想問,海灘上傳來音樂聲,婚禮的晚間派對開始了。
煙花騰空,呈千百朵綻開,如夢似幻。
大少爺仰頭看去,眼睛里倒映出花火斑斕的色彩,無意識地咬住唇,上一次——
上一次海邊放煙花,是搖滾派對夜。
那些迷亂的暈眩的濕漉漉的畫面,至今回想起來還令人心悸。
不行……不能再想了。
梁既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看到他眼里閃動的光亮,也看到他莫名紅了的耳尖。
“少爺在想什么?”
姚臻回神兇道:“要你管。”
梁既明或許猜到了,垂眼笑了聲,說:“我剛看群里說,這個放煙花的環節原本是沒有的,是少爺早上跟黃經理交代,送給新人的?”
姚臻無所謂地說:“反正上次的煙花又沒放完,留著也沒用,結婚的這倆據說是什么流量明星,就當幫我們酒店做點宣傳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