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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室出來,外頭已然暴雨如注。
梁既明不在房中,小衛在客廳里收拾東西,大少爺隨口問起,被告知梁既明同黃經理他們一起去了貨運機場那邊。
“剛一批明天婚禮要用的食材送到,突然下雨怕來不及卸貨轉運,會出問題,他們一起過去處理了。”小衛解釋。
明天酒店這里又有人辦婚禮,這次還是國內來的明星,是給酒店宣傳的好機會,食材都是特地空運來的。
但這場暴雨來得突然,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要是之后哪個環節出了錯,不太好交代。
姚臻抓了下頭發,自己這個酒店負責人不去看一眼,好像不太說得過去?
猶豫再三,他也下樓,開車出酒店。
貨運機場就在島上的民用機場旁邊,很小的一塊地方,姚臻下車,很快有工作人員迎出來。
他撐著傘進去走了沒幾步,就看到跑道上梁既明他們,穿著一次性塑料雨衣,正在指揮工人搬運貨物做交接。
風大雨大,大少爺即使撐著柄碩大厚實的傘,也不時有雨水打進來,臉上沾濕了一大片,更別說梁既明他們,塑料雨衣在身上,有等于沒有,全都濕透了。
但即使這樣狼狽,梁既明依舊是其中最鎮定的那一個,正在有條不紊地安排事情、指揮眾人。
姚臻的目光跟隨他的身影,睫毛上掛著水珠顫了顫,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梁既明何必這樣,他是大律師,這個時候本該在瑞士研修,喝著咖啡曬著太陽,接觸的都是上流精英,而非像現在這樣因為失憶被自己哄騙,被扣在這里,替他打工賣命。
他真不是人。
梁既明一轉頭看到他,視線一頓,大步過來。
“你怎么也來了?”
大少爺吸了吸鼻子,壓下滿腔情緒,佯做灑脫:“來看看唄,好歹我才是負責人,總不能不聞不問。”
梁既明抬手一握他抓著傘柄的手:“手冰涼的,我看著就行,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姚臻有些生氣,看著他滿臉的水,濕發一縷一縷貼在額前,更覺刺眼,“你手不涼?”
梁既明平靜道:“少爺心疼我,回頭給我加點工資吧。”
“……”
你可真討厭。
姚臻回去了車上,但沒有立刻開走,他趴在方向盤上發呆片刻,就這么等著。
半小時后,梁既明他們出來,看到大少爺的車,梁既明徑直過來,敲了敲車窗。
姚臻降下車玻璃,示意他:“上車。”
“我跟黃經理他們的車回去,”梁既明說,“身上都濕了,別把你車搞臟了。”
“搞臟了我不會讓小衛明天開去洗?”
大少爺冷著臉,又一次說:“上車。”
雨還在下,梁既明不再堅持,脫去身上雨衣,拉開車門上了車。
姚臻將紙巾盒扔過去,一句話沒再說,發動車。
梁既明慢慢擦拭著自己臉上的水,也沒做聲,沉悶車廂里不間斷回蕩的,只有窗外無歇止的雨聲。
雨刮器來回刮著前方擋風玻璃,片刻清晰很快又重新變得模糊,梁既明輕吐出一口濁氣,也在這樣的壓抑狹促里有些煩悶。
這種心境從下午在船上起一直延續到現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總歸沒那么痛快。
回酒店梁既明沖了個澡換過身衣服又出了門,明天的婚禮賓客和媒體眾多,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把節奏全部打亂,酒店這邊還得多方溝通調整流程重新做安排。
姚臻自己吃了晚飯,一晚上都在房里打游戲,到凌晨才聽到外頭梁既明回來的動靜。
他也沒出門去看,睡不著繼續玩兒游戲,快三點才覺困頓,迷迷糊糊爬起床去外頭客廳想倒杯水喝,卻見客臥的門沒有閉緊,有一點隱約的燈光透出。
……不會這人也還沒睡吧?
大少爺走過去輕敲了敲房門,沒回應,他猶豫了一下,直接推門。
眼前的景象讓姚臻不由一愣,梁既明倒是睡下了,但睡得很不好,整個人陷在被褥里,側身蜷縮起身體,睡夢中也眉頭緊蹙。床頭燈開著,映出他額頭鬢角的冷汗和臉上不正常的潮紅。
意識到什么,姚臻快步過去,伸手一摸他的臉,果然滾燙的。
“喂!你醒醒!”
大少爺有些慌,去翻箱倒柜找來上次自己用過的體溫計,都快上四十度了,退燒藥感冒藥消炎藥一股腦地塞進梁既明嘴里,這人除了配合地咽了咽喉嚨,就再沒了其他反應。
做完這些姚臻脫力跌坐在床邊,才想起來要找醫生。
床上,梁既明輕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無意識抓住了他的手。
姚臻靠過去,有些緊張問:“……你還好吧?”
梁既明重復地閉眼又睜開,眼神似茫然又似審量,一直看著他,抓著他的手也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