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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茹素了,皇后脫簪長跪了,皇后憐憫民生多艱,帶領宮中女官奏請廢除奴籍了……
眾臣沒有想到他們夫妻搞這一出出來堵他們的嘴。
總之姜秾一身素衣,往宣室殿外的書房一站,於陵信就把她叫進去了,書房一關,任是誰也窺探不到里面的場景。
他們只能聽到姜秾在里面噗通一跪,聲聲泣血。
“李大人,您猜皇后真在里面跪了嗎?”一位大人老神在在道。
李執善冷笑,大逆不道說:“我猜嗎?我猜陛下在里面跪了皇后都不會跪,押兩塊金子都使得。”
於陵信真能舍得他那心肝皇后跪,他李執善的名字倒過來寫。
事到如今,他真是有些懷念他的老伙計呂呈臣,至少暴君妖后禍國的時候,呂呈臣還能站出來大喊一聲“不可!”
改明兒給他上柱香吧。
沈春樓在旁邊摸摸伸出十根手指,李執善瞥他,沈春樓粲然一笑:“那小臣押十塊金子。”
李執善白他一眼,笑笑笑笑笑,就知道笑,誰不知道他沈春樓自打在輔京改田稅開始,就是跟皇后穿一條褲子的。
大人們的賭局黃了,因為沒人押姜秾在里面跪著。
兩口子跟他們唱紅白臉呢,唱之前還跟他們打過招呼了,他們甚至只能干瞪眼看著。
“陛下,臣妾每每想到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就夜不能寐。”
於陵信托著下巴,笑瞇瞇看姜秾扯著嗓子對外喊,覺得非常極其特別尤為的可愛。
主意是她想的,於陵信即使覺得沒必要給這些大臣臉,誰不同意直接下獄就行了,但姜秾既然愿意,想要,他也樂得配合。
姜秾是流程正義派,凡事都要有理有據才行,於陵信是結果正義派。
他用口型無聲和姜秾說:“來。”
來什么?
姜秾不解,卻已經被於陵信摟著腰提到腿上坐著了。
於陵信湊到她耳邊吹氣:“感情再飽滿一點。”
“哦哦。”姜秾對於陵信的演技還是有十足信任的,於陵信說什么,她就照做,她輕咳兩聲,又抑揚頓挫道,“依臣妾之見,應當廢除賤籍制度,方能福澤萬民啊~陛下~”
於陵信笑得渾身都發顫,還是陪著她演:“孤覺得此事還是應當從長計議。”
“臣妾愿意落發修行,為百姓祈福,直到陛下同意為止。”
“孤說了會考慮,你不要任性。”
“臣妾拳拳之心,竟然被陛下說是任性,看來臣妾只有一死以明志了。”說罷,姜秾慷慨地錘了下自己的胸口。
於陵信這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出意外被姜秾也錘了一拳,才收住,配合:“不要!皇后不要沖動!唉!孤同意就是了!”
書房外的大人們麻木著一張臉。
哦,好意內哦,真是不出預料的發展,需要他們鼓掌嗎?
也不出意外的,姜秾和於陵信這段慷慨激昂的表演經過飽滿的潤色,流傳到了宮外,一時間百姓無不潸然,萬萬沒想到皇后竟然有這種大愛,愿意拿性命為百姓請命,也才敢想,原來防止他們未來落得和岐州賤民、郝娘子一般下場的辦法,還有徹底廢除奴籍。
在不可說的有心之士鼓動之下,自發去宮門口長跪,城樓望下去,密密麻麻都是人群。
諸位大人們知道此事完了,皇后總愛鼓動人心,這下子又把人都忽悠起來了。
他們現在誰敢阻攔,保不齊要落得個想逼死皇后的罪名,再不濟也是個被百姓扔爛白菜的下場。
等著吧,這個國家早晚要敗壞在這兩口子手中。
從陳槐斌一黨手中摳出來的巨額財產,還沒在手中捂熱乎,就流了出去,甚至還得從國庫中倒貼一部分。
朝廷以每奴一千銅幣的價格為其贖身,歸還良籍,奴籍奴隸由買賣轉為雇傭,至于親眷犯事被罰沒為賤籍的,另加裁奪。
新籍貫法一出,稱得上是舉國歡慶,喜慶之余,處處都是慟哭之聲。
被買賣為奴婢者,子子孫孫,祖祖輩輩都逃不開為奴為婢的賤命,他們大多都是窮得實在吃不起飯,才賣身為人差遣的,現在,朝廷為他們贖身了,他們是良民了……
至于處處都有源源不斷的窮苦百姓,朝廷也另設了賑撫司,實行以工代賑,管吃管喝,也有地管賣身葬父。
這么一來,財政就有些捉襟見肘了,撐到三年免稅一過,暫時將人頭稅恢復了起來。
宋國按照原定計劃,開閘放水,淹沒了兩座縣城,死傷百人,流離失所者更不知凡幾。
借機先發制人,指責郯國新修建的水壩只顧自己國家死活,不顧下游宋國百姓,宋國無力承擔上游水流,才造成這樣的慘劇。
第92章
當消息傳遞進來的時候, 郯國上下還在為廢除奴籍之事而沸騰著。
宋國指責於陵信蔑視百姓,草菅人命,原是想借由岐州生事,使於陵信陷入內憂外患之境, 向來失民心者失天下, 卻不料事情早已妥善解決了, 百姓之口并未如他預料的一般全都對著於陵信討伐,反而令宋國陷入了尷尬境地, 難以拿出自證。
於陵信既能在碭國和浠國安插細作, 自然少不了宋國的,細作唆使皇子相爭,利用百姓性命栽贓他國,是十足的不光彩, 宋國國君下的密令, 即便是皇后也不得知曉。
不等再將水患扣定罪名在郯國頭上, 兩方皇子撕咬, 其中一方握住把柄, 呈列證據, 急不可耐地證明是另一方黨羽玩忽職守,不曾按時開閘,才使得兩縣百姓流離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