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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翻不知道, 一翻嚇一跳, 姜秾的衣柜里豈止有小了的衣服。
她連破了的手絹都留著。
毫不夸張地說, 於陵信翻到那條手絹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單知道姜秾簡樸, 卻不料她簡樸到這種地步。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想投江。
“嗯……就是破了一點點而已, 我想著抽空繡朵花上去就好了,這個帕子面料真的很好。”
於陵信不吭聲,姜秾以為他不信,極力勸他:“真的, 你摸摸, 特別好的桑蠶絲, 難得有這么細的絲線, 我學過刺繡, 我不騙你。”
於陵信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點頭:“嗯,是好料子。”然后轉頭叫人去找更好更細的蠶絲來給她加急做了幾件夏裳。
不管是少府的府庫還是內府的金庫,於陵信都給姜秾掌管了, 他的全部身家都在此處了, 即使是剛剛成婚那一年, 說是空虛,她若是揮霍起來,也足夠一陣子了。
她要做個賢后,於陵信并無異議。
現在他翻出這條手帕了, 無疑是給了他重重一擊。
姜秾從來沒穿過這么奢華的衣服,好漂亮,但是好喜歡。
“我還沒有做過這樣的衣裳呢,做起來一定很貴,太鋪張了,”但對于美的東西,沒有人是不喜歡的,姜秾的眼睛還是亮了,比量在自己身上問於陵信,“好看嗎?”
漂亮到要死了,姜秾穿什么都最漂亮。
於陵信這樣想,卻又想投江了。
原來不是不喜歡。
若非她穿了舊衣,於陵信還發覺不了此事。
“不過還是先收起來吧。”姜秾只是試一試,卻不打算穿出去。
浠國風氣如此,崇文素簡,漂亮的東西人人都喜歡,她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
於陵信不解,但於陵信還是決定給她時間適應,并全面接管了姜秾的生活,小到用具,大到起居飲食,務必一改往日簡樸陋習。
如果姜秾得不到最好的,他豈非白干了?
……
從於陵信在朝堂之上分發喜糖開始,關于皇后有孕的傳聞就已經隱隱浮現,后來又據可靠消息報,皇后正在準備嬰孩的小衣,甚至還與陛下一同為孩子挑選布料,這更讓人認定,她一定是懷有身孕。
加上近來宮中用度見長,全是陛下吩咐用在皇后身上,更是側面作證了他們的推測。
要不然好好地節儉了三年,怎么突然一夕之間用度暴漲,不是懷孕了是什么?
孕婦矜貴,就要好好養護,好好安胎。
每個月初一十五命婦入宮朝見也在於陵信的略施小計之下,改為了每月初一一次。
聯想有孕傳聞,命婦們都表示理解理解。
只要利益足夠,總有人鋌而走險。
往常夫人們進宮時也總是請奏帶家里小輩進宮,姜秾都允了,她過去在浠國的時候,也總有夫人們想帶著女兒入宮,如果能得了皇后一句夸獎,放出去是很長面子的事。
夫人們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姜秾也不吝嗇,每個姑娘都會想方設法地夸幾句,這次也不例外。
直到有宮人急急忙忙來報,說昌平伯府和文將軍府的娘子碰上了陛下,話語之中支支吾吾,面對姜秾時抖若篩糠。
說是碰上了,在座也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個碰上法兒。
姜秾更知道,於陵信一個非必要不外出的人,是怎么和幾個閨閣少女碰上的?
她的臉色不大好看,昌平伯夫人謝氏抬眼窺探,又見宮人如此戰戰兢兢,心下反倒一喜,坐得更直了些,覺得女兒入宮之事穩了。
看來陛下對皇后,倒是也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忠貞不渝。
想來也是,人都是貪戀新鮮的,即使是鄉野村夫,也難免有異心,何況一國之君呢?
即使皇后長成個天仙模樣,性子溫婉賢淑,時日久了也難免無趣。
她還真不信皇后如今有孕在身,陛下會為她守貞十個月。
姜秾的臉色難看,倒不是覺得宮里要進新人了,而是想著她們好端端地去惹於陵信那種人做什么?
“快隨本宮去看看。”她著急地起身,反倒顯得緊張,更令人覺得她心虛,要攪黃這件事似的。
“殿下莫急,不如先慢慢聽她將事情原委道來再去也不急,免得到了也是一頭霧水。”文將軍的夫人王氏面帶喜色,不疾不徐地勸說道。
到底是真心為她考慮,還是想拖延時間,以防姜秾攪局就有待考量了。
姜秾猛然一陣陣牙疼,有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本宮倒是能慢慢聽她說,只怕你們女兒的命等不得。”
她都能想到於陵信到時候要用什么樣的嘴臉同她講了。
一定是泫然欲泣的,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拉著她的手按到他的胸口上,裝模作樣:“姜秾,我當時真的嚇壞了,你也知道的……”
她起身,忙帶人趕去,留下因她話面面相覷的夫人們。
夫人們也匆匆跟上,一路到了宣室殿的書房外,殿內傳來交談聲,他們暫停在此,屏氣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