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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連胭脂也分不清的於陵信已經死了,現在是對姜秾桌上所有瓶罐如數家珍的於陵信。
男人說對女人的東西弄不明白純是裝的,不明白就去學,總之於陵信現在學會了,得到了妻子的滿意,并多了許多可以碰碰姜秾臉蛋的機會。
他給姜秾擦洗好了,姜秾的臉被帕子的熱氣熏得發粉,白白凈凈的,極漂亮,抿著嘴巴安靜地坐在床邊,有點兒困倦的樣子,於陵信看得心里發燙,又想把人舔一遍,想了想最終還是壓下了,免得姜秾真生氣了,只是在她臉上親了好些口,親得嘴唇一舔就是潤膚露的苦味兒。
今夜睡得早,姜秾睡前想著他們寫在紙上要做的事情,就覺得有盼頭,心下也踏實了許多,沒有前些天那么不安,一種穩定的幸福充盈在心間。
若說在一起,那她和於陵信已經有許多年了,但論起好好過日子,還是頭一年,她實在怕出錯,她也不知道別的夫妻是如何相處的,於陵信這樣一勸慰,她就安寧了。
窗外的蛐蛐兒還在咕咕地叫,她翻了幾翻,帶著幸?;杌枞胨?,月明風清,越想心頭越火熱,那一點兒疲憊和困倦反而漸漸隨著對生活的憧憬消散了,她渾身充滿了新的力量,血液都發熱,想出去跑兩圈兒,或是找點什么事情做。
她又在於陵信懷中滾了幾圈,於陵信下意識拍拍她的胳膊,像溫柔哄一個孩子入睡那樣。
於陵信不拍還好,一拍姜秾就支棱一下坐起來
了,悄聲問:“你是不是也沒睡著?”???
姜秾說話了,於陵信就是睡著了也得說沒睡著,他閉著眼睛,夢游一樣,說:“沒有呢。”
“……沒事了,我看你很困,你睡吧?!苯屵z憾地拍拍他的胸口,示意他繼續睡。
於陵信終于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睜開了,眨了眨,睜得很大,說:“真的,我沒睡著,我不困,你說。”
姜秾仔細端詳了一番,見他眼睛睜開了,那么神采奕奕的:“你想不想去爬山看日出?我感覺我可以把種樹的愿望往后推遲一下,先做這個可以嗎?”
這不是一個疑問句,聰明的男人應該心領神會了,意思是“我想去爬山看日出,你陪我可以嗎?”
三更天,爬山,怎么聽都有些荒謬了。
如果於陵信對姜秾沒那么愛,他大概會裝傻充愣:“濃濃,其實我不是特別想,而且天已經很晚了,等我有空了,我們白天去好嗎?”
但是於陵信困得腦袋都不清楚了,第一反應還是高興。
深夜將他叫起來爬山,多么不合乎常理的要求,姜秾竟然向他提了這樣的要求!他敢保證,除了他以外,姜秾從來沒有向任何一個人提出過這樣“無理”的請求。
她總怕麻煩別人。
於陵信沉默著,姜秾悻悻的又要躺回去,感覺自己一時興奮,有些不管不顧了,這個要求實在太嬌縱無理了,誰會大半夜陪她去爬山?大概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答應,於陵信大概正在考慮怎么拒絕她。
姜秾也不想他找借口了,自己先否定了:“算了,其實也不是很想去,我就是隨便說說?!?
於陵信已經撐著床,坐了起來,說:“去,穿衣服,現在就去。”
他手臂一軟,險些又要栽下去,暗暗掐了一把大腿,說話還是做夢一樣,夢到哪句說哪句:“我覺得你這個想法特別有新意,有一些人和自然的光輝在其中,可能凡夫俗子是想不到這么好的主意的……”
姜秾沒料到於陵信這樣痛快就同意了,歡呼一聲,撲到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親了幾口,於陵信被壓在柔軟的床榻上,更暈了,意志力讓他掙扎著要起來,再躺下去他真的要睡著了。
她要爬的不是宮里的小假山,是當初春耕禮時候附近的那座山,可見早有預謀。
實則姜秾這個念頭在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她想在霧氣深重的夜晚去爬一座山,然后看天色越來越亮,在山頂上看日出,她能想象到清新微涼的風搖得林木晃動,月光照得山間小路銀白如雪,安靜危險的山中會有許多意外,卻充滿了自由和冒險的氣息。
這個想法存在了許久卻不曾實現過,她也沒有實現的機會,只能埋在心里。
畢竟一個女子夜里登山已經十分不成體統了,她是公主,久居深宮,沒有令牌不得外出,傳出去總有人會議論。
她在今晚把這個想法和於陵信說了,大概潛意識里,也是覺得於陵信不會說這是不對的,即使他不想去,也不覺得她的想法沒有規矩。
於陵信會無條件覺得姜秾說得對!如果他們意見相左,那就是於陵信錯了!
他們兩個換了輕便的衣裳,悄悄騎著馬出的宮,將馬拴在山下,徒步走上去。
月亮很亮,姜秾牽著於陵信的手,輕快地沿著山間小路往上跑,跑一會兒停一會兒,遇到陡峭的斜坡抓著樹干草根爬上去。
姜秾的手溫溫熱熱的,山爬久了臉也多了幾分血色,眼睛圓圓亮亮的,漂亮的睫毛在眼尾勾畫出一條尾線,她拉著於陵信的手往前走的時候,回過頭看他,笑瞇瞇的,於陵信第一反應是覺得好幸福,心跳加速。
隨后才產生了一些疑問,為什么姜秾的精力這么好?
姜秾碎碎念地問:“你說路上會有蛇嗎?會有狼嗎?要是遇到了怎么辦?”
她說著撿起來一根樹枝,往草叢里掃蕩,順勢松開了握著於陵信的那只手。
於陵信把手又捉回去,硬要她牽著才能走,然后才認真思考了一番,說:“那你就把我丟過去喂狼。”
“那我可太壞了,可不能這么做?!苯屝Σ[瞇地說。
於陵信和她開玩笑:“沒關系,你下不了手,我會自己過去喂狼的,這樣姜秾就不壞了。”
開玩笑有時候是要天打五雷轟的,姜秾和於陵信笑嘻嘻地說完,一扭頭,就雙雙對上了草叢里的一雙綠眼睛。
兩個人,一匹狼,三三對視,相顧無言。
姜秾反應過來,嗷地一下就拉著於陵信跑,一邊跑一邊想打自己嘴巴,怎么這么烏鴉嘴,說什么來什么?要不是她任性非要半夜爬山,也不會遇上。
不是說附近都是農戶,沒什么狼的蹤影嗎?
侍衛呢?他們的暗衛呢?她說要和於陵信兩個人爬山,於陵信就實心眼兒地一個都沒帶?
風聲在耳邊紗紗地刮過,狼在他們身后嗷嗚嗷嗚地追,從一只變成兩只,兩只變成三只,離他們越來越近,姜秾跑得快要吐血,馬在山下,兩條腿的人是跑不過四條腿的狼的。
於陵信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跑,按理三五匹狼他是不放在眼中的,但姜秾拉著他在林間小路拼盡全力逃命,像逃離了全世界的喧囂,天地之剩下他們兩個人,交握的手傳遞著彼此的心跳,這種感覺十分美妙。
姜秾一回頭,看見於陵信還在笑。
啊?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