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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陵信想知道姜秾對他的喜歡有多少,姜秾也想知道於陵信對她的感情有多真,兩個人用自己最珍貴的生命作為試探的籌碼,大概潛意識里,愛比生命要重得多,好在他們誰都沒有輸。
“所以我覺得你很愛我,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的多,姜秾,你沒有給我下毒,我已經很開心了,你肯試探我,說明你也想要我的真心。”
姜秾撐著下巴一想,還真是這么一回事,於陵信真是聰明的不得了。
“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我真要取晁寧的性命,又決心開戰,你會怎么做?會原諒我嗎?”
“不會,我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戰爭是關乎天下百姓性命的事,我的喜歡沒有那么重要。”如果真的確定於陵信要開戰,姜秾舍不得於陵信,所以她大概會和於陵信同歸于盡,或者給他下一點不至于致命毒藥。
她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於陵信就已經心領神會地捂住了她的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不會做壞事的,你喜歡什么樣子,我就是什么樣子,我會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已經知道姜秾愛他了,於陵信遮掩起來的愛意像噴涌的火山,無需再藏,也藏不住。
在喜歡的人和道義之間,姜秾十成十會選擇道義,那於陵信不會違逆她的道義,叫她為難,只要姜秾愛他,一切就足夠了。
如此溫情的時刻,姜秾應該安慰他‘沒關系,做你自己就好,不需要為我改變’,但這話她實在說不出口,於陵信要做自己,那有人就要遭老罪了。
她只拍拍於陵信的臂膀,鼓勵他:“真棒!我相信你。”
於陵信似乎是受到鼓勵,抬起頭,扭捏了一會兒,在她臉上輕輕啾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姜秾被他看得也扭捏了,同樣在他下巴上啾了一下,齜牙咧嘴地擦了擦嘴,嫌棄道:“胡茬長出來了。”
於陵信臉皮厚的時候特厚,薄的時候又特薄,總在兩個非正常值之間滑動,沒有像正常人的廉恥時候,姜秾不知道哪兒戳中他了,於陵信低著頭,用柔軟溫熱的唇瓣在她臉上拱來拱去,低聲說:“那我親親你。”
姜秾被他一時突如其來的靦腆弄得不好意思起來,她似乎不該說剛剛
那種話,想著怎么安慰安慰他,便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像他抱著自己那樣,拍了拍他的背部:“我不是嫌棄你來著……”其實就是。
她無從辯解,跳過上一茬話題,“我抱抱你吧。”
“嗯。”於陵信用自己的額頭蹭了蹭她的額頭,熱熱的。
寢殿里燭臺明滅,黯淡的燭火只點了幾支,色調暖得像濃稠甜膩的蜜色,他們緊緊貼著,在窄小的軟榻上,體溫交融。
於陵信為了給姜秾騰出更多的地方,其實并不舒服,但他還是一動不動,除了姜秾偶爾問他一些問題,他才會吭聲。
太過昏暗的環境,總讓人覺得像在夢里,好像動一動,或者多說幾句話,夢就醒了,於陵信過去總做這種夢,夢醒之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他是一個不太喜歡活在虛幻中的人,從他執拗地希望姜秾喜歡真實的他就可見一二,所以對這種夢境深惡痛絕,后來就漸漸不太做了,但如果他能再次夢到和姜秾有好的結局,他還是會開心。
姜秾問他是怎么死的,多大年紀死的。
於陵信想不起來,思考了半天,說:“於陵印十三還是十二歲的時候吧?活著沒什么意思,就想死了,早些死了,省得麻煩。”
只說小滿十二三歲,他大概是記不清自己的年齡了。
姜秾嗓子里堵了一團濕棉花,用他的衣襟擦了把鼻涕和眼淚:“殉情就殉情,說得這么灑脫。”
於陵信沒有反駁。
“我聽說東海之外有一個術士,能倒轉時空,把人的魂魄送回過去或者未來,我想試一試,確實有效果,我真的回到過去了,不過也有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副作用。”
“什么?”
於陵信把手貼到她的臉上,問:“感覺到了嗎?”
他的指腹粗糙的,帶著薄薄的涼意,輕柔地落到她臉頰上,一觸即分。
姜秾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陣兒,摸索半天,搖頭:“沒有。”
“回來之后,我的身體一直是涼的,可能鬼就是沒有溫度的吧……”他說著說著,就挨了姜秾手肘狠狠一擊。
於陵信太高興,太得意了,一坦白起來就忘乎所以,全然忘了自己當年是怎么拿這件事賣慘,跟姜秾說自己為救晁寧失血,又是怎么柔弱地需要姜秾照顧的,挨這一下真不冤枉。
於陵信被她打得扶著床榻欄桿咳嗽了一陣。
姜秾打完他,感覺不妥,又抱了抱他:“但是一碼歸一碼哦,雖然我打你,但我還是很心疼你的。”
有點古怪的邏輯,但於陵信還是挺吃這一套的。
姜秾打他,好愛他,為什么不打別人偏偏打他?
於陵信一直不太想講前世之事,之前講顯得他像個哈巴狗一樣舔著她,毫無尊嚴,現在講他又恐怕姜秾心疼他。
他可以在無關痛癢的地方賣賣慘,但不能真慘,叫姜秾心里不舒服。
兩個人都有一套可以自洽的古怪邏輯。
他倆黏糊一陣,姜秾突然意識到於陵信死的時候,小滿年紀還不大,雖然她相信於陵信會好好安排,但心里終究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問他走之前給小滿怎么安排的。
於陵信本來還享受著姜秾柔軟帶著香氣的手心輕輕撫過他的頭發,臉頰,然后你儂我儂地談情說愛,好幸福,說來說去姜秾竟然又提到了小孩。
大概已育夫妻就是這么不好,說著說著話,就跳到孩子身上了,關鍵孩子還不在身邊兒呢,真在身邊更不得了了,照於陵印那個黏人話多的勁兒,他連挨姜秾邊兒都挨不著。
他莫名地氣起來,心火蹭蹭地往上漲,又不敢對姜秾說自己不開心提她的心肝寶貝,半天后心平氣和地說:“你放心吧,我能給她的都給她了,萬人之上,權力之巔,我哪里敢對你的心肝兒不敬?”
第75章
語氣是無比真誠的, 內容是陰陽怪氣的。
姜秾聽到他的回答,第一反應是疑心自己理解錯了,她覺得這有些超過她的理解范圍了,一個父親寵愛女兒, 她所能想象到的, 只有愛若珍寶, 為她選擇一個喜歡的夫婿,幸福快樂地度過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