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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陵信沒有給他反抗的機會,命人將他帶下廷尉,臨了不忘冷冷嘲諷:“孤也會修書一封,向碭國國君說明原委的,也不是只有你們宋國人會寫字。”
訓良趁著慌亂,走下殿,將方才摔落的木牌收在袖中,指揮內監清理干凈打翻的酒水。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出鬧劇,姜秾余光瞥見訓良的動作,又默默將目光轉開了。
想來是於陵信又畫了個圈套,將人套進去了。
故意引戰爭吵,好攪亂使臣的思緒,打亂他們的陣腳,那木牌多半是假的,放火燒山也是假的,不過是為了加強可信度,錘死宋國行徑而已,驚恐之中,要分辨有燒痕的碎裂木牌真假,即使宋國國君來了,也未必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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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家貓是個棉質長毛貓,在這個人和人握手都噼里啪啦帶閃電的冬季,我給它梳毛,每天都像進行自由搏擊。
第62章
自先朝齊國起, 便崇尚德治,將隨意侵略他國的行為視為不義之舉,為非正義之師,人人得而誅之。
饒是各國都有吞并他國, 再次一統的想法, 也要尋一個正當的由頭, 以彰顯自己發兵是仁義的,各國私下的小動作不斷, 次次卻都偃旗息鼓了。
於陵信前世之所以能迅速吞并其他四國, 蓋因為他無德。
按常理來說,發兵之前要找好理由,送去戰書,向其他各國宣告, 因對方某某某不義之舉, 所以我今日要發兵攻打, 於陵信一樣都沒做, 等人家反應過來的時候, 已經兵臨城下了。
兵貴神速四個字, 只有他聽進去了。
這輩子,已經很有倫理道德了,畢竟宋國也是先挑釁在先。
姜秾找不出他的錯處, 就只當沒看見。
浠國這次來使神情飄忽, 連個屁都沒放, 宴席之后,求見了於陵信。
請求他念在兩國姻親的份兒上,援助浠國,彈壓太尉。
原來浠國已經是到了前世太尉篡位的時候了。
於陵信滿口應答, 極為痛快:“自然,岳丈的事,就是孤的事,豈有不幫之理?回去等消息吧。”
使臣歡天喜地地走了,收拾行囊回國。
於陵信背著手,信步回寢殿。
姜秾在打香篆,他走過去,伸出手搗亂,在香爐中攪了攪,姜秾看見了也沒攔著,看他被香灰燙得縮回了手,還笑了兩聲。
於陵信把燙得發熱的手捏到她耳垂上,道:“方才你母國的使臣來了,想知道他找我說什么了嗎?”
姜秾算算時間,大概猜得到,她那位父皇無力招架,要請外人來幫忙了。
“不然你求求我,我幫幫岳丈大人如何?算算死期,也將至了,他若一死,皇位旁落,你可就不是公主了,身份一落千丈,應該算是前朝余孽?想想還是怪可憐的。”於陵信嘖嘖嘆息。
前世大概還有一年多,姜秾的父皇就會駕崩,因姻親關系得力,姜表繼位,但他素性軟弱,沒多久朝中就由陳太尉把控,直到繼位第三年駕崩,未留下一子,陳太尉以姜表遺詔登基,徹底將浠國改朝換代。
算是和平禪位,姜表還得了個仁賢的謚號,陳太尉表面上也優待了舊皇室貴族,并未發生什么爭端。
沒兩年,陳太尉就如風中搖曳燭火,其子愚鈍,不堪其用,姜素代為把持朝政,在姜秾死之前,浠國就被於陵信滅了。
這一世,皇子之中沒有誰更為凸出,保不齊姜秾父皇就要成為這一世的仁賢皇帝了。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今世一切都有所不同。
姜秾拍開他捏在自己耳垂上的手,不緊不慢地重新壓平香灰:“既然我要成前朝余孽了,那你就應該早些廢后,迎立新的貴女,將我趕出宮去。”
廢后多是沒有好下場的,大多都會被幽禁致死,於陵信緊盯她的臉,想看她是否有一瞬間異常的慌張,光是想想,他心臟就一陣酥麻。
可惜,并沒有,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似是真的不怕改朝換代,她失去公主之尊,皇后之位。
是真的不在意這些身份,還是不在意他這個人呢?
於陵信覺得沒意思,他還想看姜秾求求他,求求他幫幫忙,或者對被廢有一絲的情緒波動,可惜他半點兒沒找到。
於
陵信刮了下她的臉,把余下的香灰蹭到她臉上:“想得美,我不會如你的意的,你生生世世只能在我身邊受折磨,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姜秾皺眉,這次真生氣了,朝著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腳,連忙去鏡子前擦臉:“你手那么臟別碰我的臉,萬一起痘怎么辦?我的粉都被你蹭花了。”
事到如今,姜秾只關心她臉上的粉。
他放的狠話她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於陵信覺得就是他好臉色給多了,若是向前世那樣直接將人囚禁,日日夜夜困在床上,她豈敢這么不把他當回事?!
姜秾重新擦了擦粉,轉身道:“既然是浠國的事,鞭長莫及,中間還隔著一個宋國,如今與宋國不睦,多是要開戰,你要是插手,恐怕也不會有好結果,既然姜素在幕后操控局面,我們又何必打亂她的計劃?”
還是那句話,照姜秾看來,她那些兄弟一個個都望之不似人君,還不如姜素有勇有謀,光是臥薪嘗膽,數年經營,就不是姜表那幾個蠢貨能比得上的。
皇位自然能者居之,姜素也并非殘暴之人,有她把持朝政,浠國反倒比在姜表手里有指望。
於陵信沒再說什么,反而若有所思地走過去,捏著她下巴,仔細看了看,姜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臉,問他是有香灰沒擦掉嗎?
於陵信微微一笑,找準她臉頰兩邊,各咬了一口,姜秾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尖叫一聲:“我的臉!!!”
她的胭脂嘗起來是甜甜的,有花的香味,於陵信趁著她沒反應過來,張大嘴又在她額頭上啃了一口,在姜秾巴掌打到他臉上之前,瀟灑地轉身。
很愉快,很得意,報復姜秾的小手段而已。
留下姜秾一個人在鏡子面前,捧著臉叫得像只破音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