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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教她呢?
難道就不怕她愈發膨脹,牝雞司晨嗎?
從前朝開始,皇后能調動軍隊,以及擁有參議政事的權力,前朝末年,幼主諸多,多是太后專政,就免不了外戚干政。
在大齊分崩之后,五國便吸取教訓,開始漸漸收縮皇后的權力,到如今,她在浠國的時候,皇后也只擁有少量調動禁軍的權力,至于政務,她父皇是絕對不許皇后插手的。
於陵信繼續道:“不止是糧食,布匹、金屬、食鹽、糖,甚至果樹和種子,凡是能叫得出名字的,只要手里有足夠的籌碼,連石頭都能炒起來,重金砸下去,自然有傻子趨之若鶩。
當他們自以為握住機緣,貪婪地孤注一擲的時候,就是莊家收網的時候,人性如此,有了一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三,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受上天眷顧的,總想更進一步,實則貪婪只會讓他們滿盤皆輸,淪為傀儡。人性相通,在朝堂之上,我們有生殺予奪之權,也好比商場的莊家,無論是臣子還是權貴,他們都有私心和貪心,只要把握住他們的私心,就能將他們玩弄于股掌之中。”
姜秾聽得懂,做起來大概困難,她除了偶爾玩弄一下於陵信的心,就沒有使過什么手段了,她咬了咬指甲。
於陵信看她這個樣子也知道:“我就是和你這么一說,你知道就行了,沒叫你去做,”他把姜秾咬著的那只手撥開,“別咬指甲。”
姜秾這才反應過來,用帕子擦了擦,她才修的指甲,染了粉色的蔻丹,又被她啃得一塌糊涂。
從小就是這樣,她一糾結的時候,就會啃指甲,修來修去,右手的指甲總要比左手的短一截。
她問:“難道莊家就沒有失利的時候嗎?”
“當然是有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再精明的人,都有七情六欲,所以即使再高的莊家之上,又有無形的莊家。你的感情,你的心軟就是操控你的莊家。”
姜秾沒想到,於陵信於陵信這種沒心沒肺的人,也會說出此等有思辨意義的話來,她敲了敲棋子,落下:“那要是這么說,你想必就是那種無堅不摧的人了。”
他這么陰險狡詐,老謀深算,涼薄自私,姜秾可想不到他能被什么左右。
於陵信瞥她一眼,沉默不語。
他有貪婪、有私心。
操控他的莊家此時正坐在他對面。
莊家拋出的籌碼是愛,他明知道這是危險的陷阱,求而不得的糖果,還是出于貪婪,主動靠近,活該被鎖住喉嚨,套牢在她手里。
繩索越勒越緊,他應該掙脫、掙扎,這個聰明的莊家便放出誘餌,一點甜頭,施舍給他,他又被貪婪的欲望掌控,抱著僥幸的心理,進一步,更進一步,走在懸崖邊上,和那些烏合之眾一般,愚蠢的大腦被撫平了褶皺,幻想一朝獲利,功成名就。
實則姜秾這個莊家,并沒有套牢他的打算,也并非是個敲骨吸髓的商人,就連拋給他的籌碼,都屬無心,是於陵信路過她身邊,被她誘惑吸引,自愿將繩索勒到脖頸上。
他想要,所以他甘愿,他虛假地掙脫,只是為了沉淪得更順理成章。
像所有在心里怒罵他的糧商一樣,憤怒只是因為想要的沒有得到,稍一安撫,又乖乖為他歌功頌德、俯首稱臣了。
誰叫得越大聲,誰就越想要,這叫石砸狗叫。
這就是於陵信的貪婪,他的欲望。
他是姜秾的傀儡,是她以愛為線操縱的木偶。
許久之后,久到姜秾以為於陵信不會回應她了,於陵信卻說話了,聲音很輕,輕到姜秾以為是風把他的聲音從遠方帶來的。
“怎么會是。”
當她想仔細琢磨於陵信這句話的是否有深意之時,他已經調笑道:“我可是脆弱到風一吹,就要化作齏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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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0號沒有二更,我緩緩,今天晚上去玩會兒手機,日六好累的~
第58章
晁寧像一只候鳥, 每年冬天固定飛往郯國一次,去見一見他的好朋友。
如果有可能,他更想每年四月份的時候去,趕上姜秾生日, 給她慶一慶生辰。
有時候, 他甚至想, 為什么他們三個人不能在同一個國家呢,這樣想見的話, 隨時都能見面, 他在碭國雖然有朋友,姜秾和於陵信終究不太一樣。
姜秾總是寄東西給他,他每次來當然要給姜秾和於陵信帶一些,這次又帶了滿滿一車, 什么值錢的, 不值錢的都有。
只是天有不測風云, 人有旦夕禍福。
他剛到郯國邊境, 便遭遇了圍殺, 好在一隊羽林軍及時沖出, 受於陵信之命前來接應,他才僥幸逃了出來。
帶隊羽林郎是衛驍,晁寧雖沒見過他, 但想來於陵信身邊的絕非壞人。
衛驍令晁寧先走, 他們斷后, 刺客見狀,廝殺的愈加猛烈,大抵是怕計劃敗露,留下活口。
使臣都是文官, 向來為展誠意,各國都不會派遣殺伐之氣過重的武官前往,更遑論帶大量的護衛了,往小了說,五國原本都是一國,一個祖宗來的,大過年拜個年,多喜氣的事兒,大家熱熱鬧鬧和和氣氣的就是。
晁寧還是頭一次遇到刺客,只得先帶著使臣往郯國境內逃亡,路中不料再遇伏擊,他好歹還有還手之力,便挺身而出,和護衛們斷后,將刺客們引入密林。
使臣之中,屬他身份貴重,再看刺客動向,想也不必想,這些人是沖著誰來的,假使真抵擋不過,死他一個,總比連累著其他人和他一起陪葬的好。
夜色漸深,林中一片冰天雪地,他拼命地穿過叢林,往有燈火的方向跑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颯颯的腳步聲,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冷風拍打在臉上,剌得人生疼,晁寧在心里一邊罵娘,一邊捂著臉跑,快到山下,腳下猛地一打滑,栽了下去,昏迷之前,還在祈禱千萬不是臉先著地。
沒死,這是晁寧蘇醒后的第一個念頭。
臉有點疼,別毀容了,這是他的第二念頭。
他撐著床板坐起身,環境有些簡陋,但觀格局,至少也是個小富人家的女子閨房,他心里激動萬分,美救英雄的好事終于落到他頭上了是嗎!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