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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扶了下冠,左右環視,在角落里找到於陵信,對方正被姜限纏著要陪同去射箭,他從下往上抬眼掃了一遍,露出了志滿意得的笑容,對方還是那副寒酸樣。
他攜著禮盒,大跨步走向姜秾,遞過去:“生辰吉祥。”
姜秾真覺得難得,今日狗嘴里吐象牙了。
文祖煥振臂,理了理袖子,扶住佩刀,彈彈腰上環佩,昂首挺胸,問:“如何?”
姜秾表情有些難以言喻,紈绔子弟一朝正經起來,在她看來像狗扯羊皮,扯了下嘴角,給他遞個臺階:“尚可,英武不凡。”
文祖煥表情近乎繃不住,爽快得嘴都要咧到耳朵后了,他就說,他堂堂淮陰侯獨孫,豈能比不過一條鄉間野狗?瞧瞧,他今日不過稍作整飾,姜秾便如此贊嘆,可見他魅力非凡。
“本公子自然知道!”文祖煥得意,抬手欲攔姜秾,似是有話還未說完。
遠處一聲凌厲的破空聲貫來,一支白羽箭不偏不倚貫穿文祖煥那浮夸炫耀的高冠,射得他鬢歪帽斜,嚇得他噗通一聲跌坐在地,兩股戰戰,面如菜色,好不丟臉,全無方才的威風。
遠處的姜限一把拉下眼上系著的布條,大叫:“我射了嗎我射中了嗎?”
一支白羽箭被於陵信夾在食指和中指間輕輕轉動,他沖著遠處跌坐在地的文祖煥方向輕輕揚了揚下巴,語氣萬分悲憫,蹙眉憂心道:“殿下,蒙眼射箭太過危險,險些傷了文公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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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限:真嘟假嘟[問號]
第16章
姜限順著於陵信示意的方向望過來,看到了狼狽如狗的文祖煥。
他自己也嚇了一跳,蒙上眼睛之前,他分明急得靶子是在另一邊的。
於陵信已經信步上前,向文祖煥伸出手:“文公子,你還好嗎?”
文祖煥終于堪堪回神,看著他皺眉,面露擔憂的眼神,狠狠拍開了他的手,雙手扶著地面,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大叫:“你少裝!本公子方才分明看見是你搞的鬼!是你!就是你!你要讓人殺了我!”
說完,他眼眶通紅地目光轉向姜秾:“這個賤種一直在裝!他在你面前裝得柔若無辜,實際上包藏禍心,我方才分明看見是他擾亂了姜限的動作!箭頭這才對準我的!”
於陵信并未制止,只是憐憫地看著他。
就連姜限都忍不住了,走過來說:“方才是我的錯,本宮不該蒙著眼睛射箭,就算你再討厭他,也不能什么都往他身上推吧,本宮射箭的時候,他可是除了指導姿勢,什么都沒做!”
“文公子意外丟臉,所以想找個人責怪,信理解的,沒關系,文公子向來對我不滿,只要他沒事就好。”於陵信向眾人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賤種!裝什么裝!看本公子今天不撕爛了你的嘴!”文祖煥上前,一把將於陵信推了個踉蹌。
從姜秾的角度,剛好能看見於陵信的側臉,他柔順垂落的發絲削弱了骨骼的凌厲,垂眼低眸盡顯逆來順受。
她一把將於陵信護至身后:“夠了!文祖煥!你不要胡攪蠻纏!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如何?他一向乖巧柔順,你為什么就不肯放過他,總要找他麻煩?就連姜限自己都承認了和於陵信無關,你還要揪著他不放,把臟水扣到他頭上,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於陵信那么高一條,倒是很恬不知恥,順從地躲在姜秾身后,微微垂頭,壓下微翹的嘴角,聲音含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淚意:“沒事的姐姐,沒事的,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要為了我生氣,文公子興許是驚恐之下記錯了。”
文祖煥一見他這副賤人模樣,熱血就已經直沖大腦,理智全無,當場破口大罵,翻來覆去就是那么幾句不堪入耳的言語。
姜秾冷了臉,說他受驚過度,看在淮陰侯的面子上叫人把他客氣地請了出去。
姜限訥訥半天,握著手中的弓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熱鬧的人都散了,姜秾給於陵信拍了拍剛才被文祖煥弄亂的衣裳,幫他理了理頭發,輕聲安慰:“好了,你別害怕,有我在呢,他不敢再對你怎么樣。但是你怎么這么聽話啊,人家打你罵你都不還口,這么好欺負,豈不是人人都能踩到你頭上了,以后還是要硬氣些。”
於陵信早已變聲,聲音低沉,此刻調子特意拉慢捏細,透出幾分讓姜秾不設防的綿軟:“我只是不想姐姐為我操心,我一直都這樣習慣了,但是姐姐今天生日,我不想你不高興。”
姜秾嘆息,墊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樣我才不放心呢,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於陵信聞言,思索了片刻,笑瞇瞇地點頭:“好,那我聽姐姐的,以后有人欺負我,我也會反抗的。”
姜秾看著他,心軟了軟。
她重生之后,一切都沒有按照前世的軌跡發展,牽一發而動全身,就連李夫人都未失寵,姜媛也不必再走前世老路,還有三個月,就到了前世擇選和親之人的時候,於陵信看起來還是絲毫未變。
“來,給你看點兒好玩的。”姜秾向他勾勾手,他就乖乖跟著姜秾跑了。
姜媛在跟幾個貴女賭牌,但她牌品太差,輸了好些次,習風在她后面作軍師,沒等指揮,她就已經一股腦把牌打出去了,輸了氣得肘擊習風。
習風只得默默把錢給她補上。
“我這個月錢本就不夠花,習風你行不行啊?你這樣我換人了!”
習風好脾氣地安撫她:“那下次慢些出牌,我們一定贏好嗎?”
姜秾拎著個空匣子坐過來,往里放了三塊碎金,示意姜媛也放。
“干嘛啦?”姜媛雖然不解,還是按照姜秾說得做。
姜秾晃了晃,說:“現在這里面有六塊金子了,你剛剛說你缺錢嘛,那我五塊金子賣給你怎么樣?”
姜媛眼睛一亮,撲過去狠狠抱住她:“濃濃,你人真好!你就是我最最最好的妹妹!”
她生怕姜秾反悔似的,把金子交過去,習風在她身后一直咳嗽,硬是沒能勸下。
姜秾得到沖於陵信擠了擠眼睛,給他手里塞了兩塊兒,問:“好不好玩?”
於陵信羞澀地低下頭,指尖摸著兩塊碎金,輕輕點了點頭。
姜媛抱著匣子,高高興興地打量他倆:“哎呦,於陵信最近看起來好多了嘛,年紀輕輕的不要總垂頭喪氣,去年我還和濃濃說呢,你像個死了媳婦兒的鰥夫,晦氣的很,看著就冷颼颼的,現在像個小媳婦兒,怎么樣,小媳婦兒要嫁給我們濃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