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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舟還是那一套:“我手疼,你讓讓你自己。”
又叫這歹人得逞了,邊原在心底痛罵,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身體很依賴邢舟,沒多久他就說不出話了。
邊原前十幾年很少流眼淚,恐怕加起來也沒有這幾周掉下來的眼淚多。
一段酣暢淋漓的翻云覆雨,他清醒后便發現枕巾都浸濕了,粘在臉上冷冰冰的。
他沒有動彈,渾身疲累得要命,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半晌后,輕聲問道:“邢舟,你過生日嗎?”
背后的邢舟探過來一只手,把他枕的濕枕頭抽走了:“從來不過。”
邊原撐著身子翻過去,和邢舟擠同一張枕頭,含含糊糊道:“今年一起過吧。”
他太困了,眼皮黏在一起,困得神識沉重,在睡著的前一秒,他聽到邢舟說:“希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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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生日還有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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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一晚上,第二天被鬧鐘吵醒時,兩人在被窩里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爬起來,起床氣沖天,不知道誰拿起手機就是一丟,扔得老遠。
手機被扔遠了,鬧鐘聲卻沒停,他們把鬧鐘當催眠曲,又迷迷瞪瞪睡了十來分鐘,才費勁巴哈地爬起床。
今天早上有課,邊原得去學校,不過等到他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時再看表,距離上課只剩下五分鐘。
他站在門口猶豫,實在不太想去,偏偏電話響起來,對面居然是寵物醫院,說來了人想收養小黃。
寵物醫院就在學校對面,這下哪怕是因著順路也得去上學了。
想收養小黃的是位三十歲上下的女士,正在寵物醫院里和醫生溝通。
邊原站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覺得看起來還算可靠。
邢舟進去和她打招呼,拿過小黃的幾張檢查報告聊了起來,邊原嘆口氣,轉身走向學校。
早課還是遲到了,好在大半個教室都在睡覺,他從后門進去,沒有幾個人注意到。
沒有邢舟的生活度日如年,邊原熬到下課,迫不及待趕回醫院時,小黃還在,女士和邢舟卻早已不見蹤影。
邊原甚至無需進門去問,只在看到空空的醫院時,心中就已隱隱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了解邢舟,邢舟不會不等他就獨自離開。
久違的恐懼漸漸蔓延,邊原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快速跑回家去。
鑰匙對著門鎖怎么捅也捅不進去,場景是何其相似。
他越開鎖越抖,半晌才想起來家里已經換了鎖,又慌忙從背包里翻找新的鑰匙。
鬧出這么大動靜,屋里仍然沒有反應,答案幾乎不需要再驗證。
可邊原仍舊心懷一絲縹緲的希望,直到大門打開,親眼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時,他才肯確認這個事實。
找不到邢舟了。
邊原沒有一秒的猶豫,徑直走向廚房,從櫥柜里抽出一把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刀面光滑,他盯著自己的眼睛,自欺欺人地將這雙眼當作是邢舟。
鋒利的刀刃壓在皮膚上,他身處于“邢舟”的注視里,只感受到陣陣發自心底的無力。
劃下去也沒有用,劃得再深、再狠,哪怕真的在今日流血身亡,也沒有用,自殘只是手段而非本心,他心里已經沒了當初那激烈的尋死之意,這一點無法偽裝。
刀掉到地上,邊原靠著櫥柜蹲下來,面上沒有表情,眼淚卻洶涌地滾出來,頃刻間打濕了整張臉。
他無比安靜地流著淚,瓷磚地面的寒意順著四肢爬進五臟六腑。
邊原連半聲抽噎也沒有,他用衣服下擺抹干凈臉上的水,爬起來走進臥室中。
臥室仍然是早上的模樣,被子還沒有疊,床鋪亂糟糟的,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另一個枕頭昨天被他哭濕了,被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邊原拉開床頭柜的抽屜,那里面裝滿了他們疊過的折紙小狗,有他的,有邢舟的。
他一張張拆開,手中沒有控制力氣,扯壞了許多張紙。
那紙上的字跡全部一樣,但他能分得清哪些屬于自己、哪些屬于邢舟,可手中拆到的那幾張全部是自己的。
邢舟的呢?
邊原又手抖起來,動作已經不過腦子,他近乎粗暴地撕扯著折紙,用最殘忍的手法將它們展開,可那上面的每個煩惱都只屬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