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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跟人在食堂里打架。”邢舟說著,拿過他的手,那指關節的擦傷泛著紅,一塊塊破皮看著嚇人。
碘伏和棉簽都在茶幾底下,可邊原賴著不撒手,邢舟也不想松開他,只能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歪倒伏著上半身,吊著一口氣扒到茶幾下的醫藥箱,艱難地將它拖出來。
邊原由著他幫處理傷口,自己一偏頭,咬在邢舟的鎖骨上,虎牙磨幾下,磨得邢舟渾身發癢。
邢舟還捧著他的手上藥,只能用胳膊肘把人拐開:“不許咬我!”
邊原晃晃腦袋,牙齒還咬著,口水濡濕一片紅彤彤的皮膚,含混道:“裝什么,你難道不想咬我?”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邢舟的氣焰都被他說滅了。
邢舟停下手里的棉簽,陰森森一張臉,盯著邊原看,直看得他牙根癢癢,想嚼東西。
自從認識了邊原,他的食欲好了不少,從前不太在意口舌之欲,如今也挑食起來,每頓飯都要吃到喜歡的。
邢舟最開始想不通原因,后來發現每次照鏡子時都胃里發空,面對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總覺自己的軀殼里膨脹起無底洞般的渴望,欲壑難填,齒根酸癢。
這蓬勃生長的渴望在那天的天臺上漲至頂峰,他有那么一瞬間是真想縱身躍下,想用失重壓一壓心底的興奮,可最后看一眼鏡子,還是舍不得。
他鮮少體驗舍不得的情緒,似乎一路走來,沒什么是不舍的,他對身外之物一向是說棄就棄,只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面對另一個自己。
邢舟忽地一抬手,按住邊原的脖子,將人摜倒在沙發上,他欺身而上,膝蓋頂住他的腿,把人牢牢制住,扯開衣領,低頭咬他的鎖骨。
邊原好無語,他推著邢舟的肩膀,又推不動,只能半死不活躺著被他啃。
他望著天花板,耳邊只聽得這人親得那叫一個活色生香,邊原懷疑了一秒鐘自己可能是變態,沒等深入懷疑下去,早被扔在一旁的手機再次嗡嗡響起來。
好心情被來自現實的電話打碎了,邊原怒從心起,不知哪來的力氣,將邢舟從沙發上掀下去,扶著靠枕咳了好幾聲,撈起地上的手機,一抬手就要砸。
邢舟眼疾手快,當即一攔,把手機奪下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直接按了接聽。
“喂,邊原嗎?你現在在哪里?”
邢舟揚起眉梢,沒有吭聲。
“邊原?能聽到嗎?”
邢舟坐到地毯上,把碘伏拿過來。
邊原也沒有作聲,抱著抱枕趴下,伸出右手,老老實實擺在面前。
電話對面深吸一口氣,克制道:“這次事情的影響很惡劣,在校斗毆,需要視情況進行處分,邊原,對面現在強烈指控你有暴力傾向,你做好留校察看的準備,嚴重的話甚至……”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打他?”邢舟終于開口。
對面停頓一下,不待他發問,邢舟先說:“你不問我也說。康翔在網上曝光我的個人隱私并大肆傳播,還挑撥我的室友關系,裝好人騙我,我揍他一頓不過分吧?”
邊原下巴墊在靠枕上,扯起嘴角笑了起來。他拿過手機,接話道:“我自殺被發現了,正在療傷中,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什——”
電話被掛掉,邊原直接點了關機。
對面聲音不是導員,既然不是熟人,他都懶得換位思考,自己當時的確沒證據就動手,如果要他去學校對質,他也未必說得過康翔,還不如耍無賴,反正他們說他是精神病,不坐實了豈不是白挨罵。
掛了電話,他又要砸手機,邢舟著急忙慌搶過來:“你不砸東西就渾身難受是不是?”
“不砸了不砸了。”邊原敷衍兩句,又重新趴回去,垂著眼睫毛看邢舟給他擦藥。
棉簽蘸得很輕,其實碘伏擦在傷口上一點也不疼,但他還是說:“輕點。”
邢舟便輕輕的,細心擦過每一處小傷口。
他很少喊疼,小時候沒人愿意聽,長大后也沒人能聽到,疼了難受了只能自己說給自己。
邢舟擦完藥,用棉簽頭點了點他的指甲:“給你修修指甲。”
“噢。”邊原搓搓指甲蓋上的碘伏,已經染出一小塊褐色。
他都記不清多久沒有好好打理自己了,邊原眼巴巴看著邢舟幫他剪指甲,三只修長的手疊在一起,同骨頭同筋脈同皮。
他沒忍住也將另一只手也并在一起,對比起來。
“好看吧。”邢舟說。